“項羽…我們…還會再見的…”
“屆時…希望你的拳頭…還能如此…剛硬…”
那冰冷扭曲的餘音混雜在肆虐的能量風暴中,如同毒蛇般鑽入項羽的耳膜。他單膝跪在破碎的冰面上,劇烈地喘息着,暗紅色的霸王罡氣在體表明滅不定,口鼻間溢出的鮮血滴落在寒冰上,瞬間凍結成暗紅的冰珠。剛才那失控能量爆炸的沖擊,即便以他霸王的體魄,也受了不輕的内傷。
“大元帥!”
“項将軍!”
殘存的“昆侖衛”隊員和項羽麾下随後趕到的親兵們驚呼着沖上前,将他團團護住,警惕地望向那幽藍能量仍在肆虐的爆炸中心,以及沈無咎消失的深坑。
“無妨!”項羽猛地一擺手,強撐着站起,虎目死死盯着那片區域,胸膛因憤怒和挫敗而劇烈起伏,“讓他跑了!這藏頭露尾的鼠輩!”
他心中怒火翻騰。隻差一點!隻差一點他就能将那怪物徹底轟殺!若非最後那詭異的能量失控和爆炸…想到這裏,他更加煩躁,覺得是運氣站在了沈無咎那邊,而非自己實力不濟。
冰魄在兩名隊員的攙扶下,踉跄走來,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虛弱,但眼神依舊銳利:“項大元帥,窮寇莫追!沈無咎異變後實力詭異,更兼狡詐異常,此刻消失,恐有埋伏或後手!當務之急是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并将此地情況速報守護者!”
項羽聞言,眉頭緊鎖,他看了一眼傷亡慘重的“昆侖衛”,又看了看周圍如同末日過後般的崩壞景象,心中雖有不甘,但也知道冰魄所言在理。他項羽并非無情之人,看到并肩作戰的袍澤死傷如此慘重,心中亦感沉痛。
“罷了!”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帶着血腥味,“就依你所言!收斂弟兄們遺體,重傷者優先救治!輕傷者協助清理,搜尋任何可疑之物!那怪物留下的碎片,都給老子仔細收好!”
命令下達,衆人立刻行動起來。項羽走到那名爲了掩護冰魄而化作冰雕粉碎的副官殘骸前,沉默地站了片刻,彎腰拾起一片凍結着暗紅血迹的甲胄碎片,緊緊攥在手心,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兄弟,走好。”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這筆血債,老子定會替你們讨回來!”
他項羽重情,尤其看重這些與他并肩作戰、悍不畏死的将士。這份念舊與此刻的沉痛,與他之前的狂暴悍勇形成了鮮明對比,也讓周圍的将士們心中暖流湧動,更加歸心。
然而,這份重情與此刻占據上風的、因沈無咎逃脫而産生的強烈不甘,也蒙蔽了他更深層次的判斷。
不久,負責搜尋的士兵在深坑邊緣找到了幾片最大的、帶有藍色紋路的晶甲碎片,以及一塊似乎是從沈無咎身上掉落、被寒冰封存的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個模糊的、類似星圖的圖案。
“大元帥,發現此物!”親兵将領項莊将令牌呈上。
項羽接過令牌,入手冰涼,那星圖圖案似乎有某種魔力,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不安,但具體是什麽又說不上來。他反複查看,并未發現其他特異之處。
“看來是那怪物倉皇逃竄時掉落的。”項羽掂量着令牌,冷哼道,“或許是什麽信物?冰魄,你可知這是何物?”
冰魄強打精神,仔細看了看令牌,搖了搖頭:“未曾見過…但其上的能量殘留,與沈無咎異變後的氣息同源,絕非善物。建議交由格物院仔細研究。”
就在這時,一名派出的斥候疾馳而回,臉上帶着興奮與急切:“報!大元帥!發現蹤迹!東南方向三十裏外,雪原上有不正常的能量殘留和移動痕迹,非常新鮮!疑似那怪物逃離的路徑!痕迹顯示…對方似乎狀态很不穩定,速度時快時慢!”
此言一出,項羽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狀态不穩?哈哈哈!天助我也!”他猛地将令牌攥緊,之前的沉痛與謹慎瞬間被追擊的沖動所取代,“定是剛才老子那一拳讓他受了重創!此時不追,更待何時?!”
“大元帥不可!”冰魄急忙勸阻,語氣焦急,“沈無咎詭計多端,焉知這不是誘敵之計?他雖狀态不穩,但實力依舊恐怖,且其對冰原環境遠比我們熟悉!貿然追擊,風險太大!當務之急是穩住陣腳,等待援軍,從長計議!”
項莊也開口勸道:“大元帥,冰魄統領言之有理。您也受了傷,兄弟們更是人困馬乏。那沈無咎已成驚弓之鳥,跑不了太遠。不如我們先在此地建立前哨,派出多股小隊交叉搜索,确認安全後再…”
“放屁!”項羽不耐煩地打斷他們,傲然道,“正是因爲他受了傷,才要趁他病,要他命!等他緩過氣來,躲起來恢複,再想找他豈不如同大海撈針?老子項羽縱橫天下,怕過誰?區區一個借助外邪之力的怪物,已是強弩之末,何足道哉?!”
他指着那名斥候:“你看清楚了?痕迹确實新鮮?指向東南?”
斥候被項羽的氣勢所懾,連忙點頭:“千真萬确!痕迹非常明顯,絕不會有錯!”
“好!”項羽不再理會冰魄和項莊的勸阻,決心已定,“項莊,你帶一半人馬留下,協助冰魄統領處理此地事宜,看守這些碎片和令牌!其餘還能戰的,跟老子走!帶上三日幹糧,輕裝簡從!老子倒要看看,他能逃到哪裏去!”
他的驕傲自負在此刻顯露無疑。他堅信自己的力量足以解決任何問題,認爲沈無咎已是甕中之鼈,任何謹慎都是怯懦的表現。部下的忠言,在他聽來隻是礙手礙腳的聒噪。
“大元帥!三思啊!”冰魄還想再勸。
“不必多言!”項羽大手一揮,語氣不容置疑,“老子意已決!你們守好這裏,等老子提着那怪物的頭回來!”
說罷,他不再停留,點齊了約兩百名狀态尚可的精銳騎兵,翻身上馬,循着斥候所指的東南方向,如同旋風般沖出了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馬蹄踏碎冰淩,揚起漫天雪塵,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也帶着令人擔憂的驕躁。
冰魄望着項羽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那幾片冰冷的晶甲碎片,眉頭緊鎖,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他強撐着對項莊道:“項将軍,立刻…立刻用最快的方式,将這裏發生的一切,尤其是項大元帥獨自追擊的消息,傳回啓明城!要快!”
項莊也知道事情不妙,重重點頭:“我這就去辦!”
誰也未曾察覺,在隊伍後方的補給馬車旁,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然翻身上馬,裹緊了厚重的禦寒披風,望着項羽遠去的方向,眼中滿是擔憂與決然——正是偷偷跟随而來的虞姬。她知曉項羽性情剛烈,怕他孤身涉險,便瞞着所有人,藏在補給隊伍中跟到了戰場,此刻見他獨自追擊,終究放心不下,咬牙策馬跟上,隻盼能在暗中護他周全,卻不想馬蹄踏雪的細微聲響,已被前方警惕的斥候餘光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