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冰原棋中圍


“項莊!帶上東西!第三小隊斷後!其他人,跟老子殺出去!”

項羽的吼聲在金屬甲蟲的嘶鳴和能量射線的尖嘯中炸響。他手中盤龍戟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旋風,所過之處,撲來的“冰蠅”如同被巨石碾過的蟲豸,紛紛爆裂成閃爍着幽藍火花的金屬碎片。但他每揮動一次長戟,肋下和背上的傷口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那陰寒的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着他的力量和意志。他下意識摸向胸口的絲帕,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咬牙堅持——爲了虞姬,爲了那些死去的弟兄,他絕不能在這裏倒下!

風雪混合着金屬碎屑和爆炸的火光,将驿站外的戰場渲染得一片混沌。風雷騎隊員們白色的僞裝服上早已濺滿泥濘和藍色的粘液,他們結成的防禦圈在潮水般湧來的“冰蠅”沖擊下,不斷收縮,如同暴風雪中搖曳的篝火。

“教習!東面壓力太大!快頂不住了!”一名小隊長的聲音帶着絕望。

項羽猛地回頭,虎目赤紅,他看到東面的防線岌岌可危,數名隊員被能量射線擊中,瞬間覆蓋上藍冰,僵立原地,随即被後續撲上的“冰蠅”撕碎!弟兄們的慘狀讓他想起冰谷中虞姬倒下的畫面,心口的痛比身上的傷更甚。

“媽的!”項羽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不再保留,體内殘存的霸王罡氣轟然爆發,暗紅色的氣浪以他爲中心向四周擴散,暫時将撲近的“冰蠅”逼退數步!“所有人!向我靠攏!錐形陣!突圍!爲了弟兄,爲了虞姬,我們必須活着出去!”

他不再顧及傷勢,如同受傷的狂獅,率先沖向驿站來時的方向,盤龍戟瘋狂揮舞,硬生生在密集的蟲潮中撕開一條血路!風雷騎殘存的隊員們爆發出最後的力氣,緊跟在他身後,弩箭連發,短刃劈砍,用血肉之軀築起移動的壁壘——他們知道,活着出去,不僅是爲了自己,更是爲了完成教習對逝者的承諾。

突圍之路,每一步都踏着同伴的鮮血和金屬的殘骸。

東胡王庭,劉邦下榻的帳篷裏。

“他奶奶的,這慕容拓就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劉邦毫無形象地癱在鋪着厚厚毛皮的矮榻上,揉着凍得發紅的鼻子,對坐在對面的陳平抱怨,“還有那個樓蘭娘們,眼神滴溜溜的轉,一看就沒憋好屁!老子上好的鹽鐵糧食許出去,他們就給老子打哈哈!”

陳平慢條斯理地撥弄着炭盆裏的火,橘紅色的火光映在他精瘦的臉上,眼神閃爍:“沛公,東胡人貪婪,但也謹慎。他們是在觀望,觀望北邊的戰局,也在觀望…我們聯邦内部是否真的鐵闆一塊。”

“鐵闆?”劉邦嗤笑一聲,抓起案幾上的酒囊灌了一口,“嬴政那家夥坐在上頭,下面誰心裏沒點小九九?就說項羽那小子,在北邊折騰這麽大動靜,誰知道是福是禍?還有韓信…哼,那小子心裏指不定琢磨什麽呢!”

他話語裏帶着慣有的痞氣和毫不掩飾的猜忌。正說着,帳簾被掀開,樊哙帶着一身寒氣走了進來,低聲道:“大哥,剛收到北邊來的密信,不是官面上的。”

劉邦一個激靈坐起來:“快說!”

“項教習在冰川驿站端了個窩點,但遭遇了大量那種金屬蟲子埋伏,損失不小,拼死才突圍出來,好像…搶到了點什麽東西,正在往回撤。”

劉邦的小眼睛瞬間眯了起來,閃爍着精明的光:“搶到東西了?還損失不小…嘿嘿,有意思。”他搓着下巴,看向陳平,“平子,你說…咱們是不是該給慕容拓再加把火?”

陳平微微一笑:“沛公的意思是…”

“他不是觀望嗎?老子就讓他看場好戲!”劉邦臉上露出那種市井混混準備坑人前的狡黠笑容,“你去找那個叫段無涯的莽夫,他不是嫌我們光說不練嗎?告訴他,我們聯邦的‘風雷騎’在北邊狠狠教訓了那些跟蠻子勾結的耗子,還繳獲了重要證據!順便…暗示他,我們很快會有更大的‘誠意’送到。”

他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望着外面紛飛的大雪,語氣變得有些飄忽:“項羽啊項羽,你小子可别真折在北邊了…你搶回來的東西,最好能值回票價。不然,老子這戲,可就不好唱了。”

啓明城,白虎殿。

嬴政站在那面巨大的“寰宇圖”前,圖上代表北疆的區域,數個光點正在緩慢移動,其中屬于項羽的那個光點,光芒明顯黯淡了許多,且不斷閃爍。代表着“風雷騎”編制的光點,數量銳減了近三分之一。

持國執政馮劫、度支尚書蕭何、典客尚書張良等重臣肅立一旁,氣氛凝重。

“守護者,”馮劫聲音沉重,“項教習所部傷亡慘重,雖成功突圍并疑似獲取重要物品,但…代價是否過于巨大?風雷騎初創,經不起這般消耗。”

蕭何立刻補充,眉頭緊鎖:“北疆戰事持續,王離将軍部壓力巨大,軍費開支已遠超預算。若風雷騎再需大量補充和撫恤,國庫恐難以爲繼。”

張良則沉吟道:“更麻煩的是東胡。劉邦傳來消息,慕容拓态度依舊暧昧,樓蘭月活動頻繁。若北疆敗績或損失過重的消息傳出,東胡恐生異動。”

嬴政背對着衆人,手指無意識地在禦座扶手上敲擊着,發出規律的輕響。殿内隻有這敲擊聲和衆人壓抑的呼吸聲。

“代價?”嬴政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冰冷,“探索未知,清除威脅,從來都需要代價。風雷騎的存在意義,便是支付這種代價。”

他緩緩轉身,目光如冰刃般掃過衆人:“蕭何,國庫沒錢,就想辦法。加征商稅,發行戰争債券,或者…讓那些囤積居奇的關中豪強們,出點血。朕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北疆的軍需和風雷騎的重建,不能停。”

蕭何臉色一白,張了張嘴,但在嬴政那毫無感情的目光注視下,最終還是躬身應道:“…臣,遵旨。”

“張良,”嬴政看向他,“告訴劉邦,朕不管他用什麽方法,威逼利誘,甚至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東胡,必須穩住!至少在解決北疆蠻族之前,不能亂!必要的時候…可以許給他更大的權限。”

張良目光微動,躬身領命。

最後,嬴政的目光落在馮劫身上:“馮卿,你以爲,項羽此次,是敗,還是…非戰之罪?”

馮劫愣了一下,斟酌着用詞:“項教習勇猛過人,此次遭遇埋伏,實屬意外…”

“不。”嬴政打斷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他中了算計,說明他的對手,比我們想象的更狡猾,也更危險。這本身,就是最重要的情報。至于損失…隻要搶回來的東西有價值,隻要他本人還能握得住戟,那就不算敗。”

他重新看向寰宇圖,目光深邃:“一把刀,隻有在不斷的打磨和碰撞中,才能變得更加鋒利。朕…期待他帶着‘收獲’回來。”

衆臣默然,他們再次感受到了這位年輕守護者那超越常人的冷酷與決斷。在他眼中,個人的傷亡,似乎隻是棋盤上必要的損耗。

北疆,風雪彌漫的歸途。

項羽拄着盤龍戟,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他身後的風雷騎,隻剩下不到三十人,人人帶傷,步履蹒跚,沉默地行走在無盡的雪原上,如同一支來自地獄的殘兵。他胸口的絲帕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卻依舊緊緊貼着皮膚——這是虞姬留給她的唯一念想,也是支撐他走下去的力量。

項莊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個用油布緊緊包裹、依然散發着微弱能量波動的金屬方塊,如同捧着所有人的性命。

“教習…我們,真的拿到了嗎?”一個年輕隊員的聲音帶着虛弱的顫抖。

項羽沒有回頭,目光穿透風雪,望向南方啓明城的方向,聲音沙啞而堅定:

“拿到了。”

“用兄弟們的命換來的…”

“所以,它必須是…能爲虞姬、爲弟兄們報仇的關鍵。”

他頓了頓,虎目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曆經血火淬煉後的沉凝,

“也必須值得。”

風雪嗚咽,仿佛在爲逝者哀歌,也在爲生者指引着歸途。項羽輕輕撫摸胸口的絲帕,心中默念:虞姬,再等等,我很快就能找到沈無咎,讓他爲你和弟兄們償命。而在那冰窟深處,沈無咎面前的水鏡中,項羽艱難跋涉的身影逐漸模糊,他溫潤的臉上,笑容依舊。

“棋子…已經過河了。”

“下一步…該将帥對面了麽?”

“嬴政…”

“你準備好…迎接這份‘厚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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