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在…‘看’我們。”
“這隻沙暴深處的‘眼睛’…”
“…睜開了!”
腹朜大師幹澀的聲音在臨時營帳中回蕩,帶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帳外原本就混亂的戰場,異變陡生!
那遮天蔽日的黑色沙暴,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攪動,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沙暴核心那幽藍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閃爍起來,如同一個冰冷而巨大的瞳孔,聚焦在了聯邦防線上!
沙暴前沿,那些原本就形态扭曲的怪物,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催化劑,體型肉眼可見地膨脹,骨骼摩擦發出刺耳的刮擦聲,甲殼變得更加黝黑堅硬,眼眶或口器中的幽藍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更令人心悸的是,它們的行動不再雜亂無章,而是隐隐形成了更加明确、更具攻擊性的陣型——刀盾般的骸骨巨獸頂在前方,速度奇快的沙蠍和腐蝕影子如同側翼的遊騎,甚至後方還出現了一些體型較小、卻不斷噴吐着幽藍能量球的怪異飛蟲,如同簡陋的“弓弩手”!
怪物們發出了整齊劃一、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嘶吼,那聲音不再是無意義的嚎叫,反而帶着一種令人心煩意亂的、類似戰鼓節奏的韻律!與此同時,沙暴深處,傳來了一種低沉而宏大的、仿佛無數人在耳邊呢喃的混亂低語,直接沖擊着所有聯邦士兵的精神!
“穩住!精神沖擊!守住心神!”韓信的聲音依舊冰冷,但他握劍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混亂、充滿惡意的意志,如同潮水般沖刷着整個防線,試圖瓦解士兵們的鬥志。
防線上的壓力瞬間倍增!剛剛因爲援軍和格物院到來而提升的士氣,在這無形的精神攻擊和怪物們陡然提升的協同作戰能力面前,再次搖搖欲墜!
“木鸢編隊!拉升高度!優先清除那些能量飛蟲!”
“王離将軍!左翼陣型加厚!頂住骸骨巨獸的沖擊!”
“格物院!有沒有辦法幹擾那精神低語?!”
韓信的指令依舊精準,但所有人都能聽出,那冷靜之下壓抑着的、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腹朜和公輸哲額頭沁出冷汗,雙手飛快地在儀器上操作。
“不行!能量級别太高!我們的‘清心鈴’範圍太小,效果微乎其微!”
“那低語…是一種直接作用于靈魂層面的能量波紋!除非有同等級的精神力量對抗,或者…切斷其源頭!”
切斷源頭?談何容易!那源頭深藏在吞噬一切的沙暴中心!
北疆,項羽軍帳。
項羽猛地從一堆卷軸中擡起頭,虎目之中精光爆射!案頭那枚虞姬生前縫制的香囊靜靜躺着,他下意識掃過,眼底掠過一絲溫柔的懷念,随即被堅定取代——他知道,守護這片土地不受詭異力量侵擾,正是虞姬曾期盼的安穩。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感到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帶着冰冷與混亂氣息的能量波動,如同漣漪般掃過天地,雖然傳到北疆已經幾乎細不可聞,但他體内那曾與沈無咎力量正面碰撞、甚至吸收了一絲殘存氣息的霸王罡氣,卻産生了清晰的共鳴!
“是它!西域那股力量!它…變得更活躍了!”項羽豁然起身,胸膛劇烈起伏,不是因爲憤怒,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獵手嗅到強大獵物氣息時的興奮與戰意——這一戰,不僅爲聯邦,更爲了不辜負虞姬的心願。
他快步走到帳壁懸挂的簡陋地圖前,目光死死釘在西域的方向。腦海中,這些日子強行灌輸進去的關于星紋能量、怪物結構、能量節點等知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翻騰、組合。
“能量源頭…移動…模仿學習…精神沖擊…”他低聲自語,虎目之中不再是單純的勇悍,而是閃耀着一種混合了智慧與暴戾的銳利光芒,“這東西…不是死物!它在成長!它在适應我們的戰争方式!”
項莊被他突然的舉動吓了一跳:“侯爺,您怎麽了?”
項羽猛地轉身,一把抓住項莊的肩膀,力量之大讓項莊龇牙咧嘴:“項莊!你感覺到了嗎?那股力量!它在挑釁!它在向我們整個聯邦宣戰!”
他松開手,在帳内激動地踱步:“格物院的分析是對的!這不僅僅是沈無咎那些殘黨的把戲!這背後是更古老、更可怕的東西!它現在隻是伸出了一根觸須,在試探,在學習!如果我們不能盡快打斷它,等它完全适應,甚至…找到降臨這個世界的辦法…”
項羽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的含義,讓項莊不寒而栗。
“亞父讓我等待時機…但現在,時機已經到了!”項羽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啓明城的方向,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腰間——那裏曾挂着虞姬爲他繡的佩飾,如今雖已不在,卻成了他心中的信念,“不能再等了!老子必須去西域!隻有親身感受那股力量,才能真正找到對付它的辦法!”
“可是侯爺,您的傷…”
“傷早就好了七七八八!這點小痛,算個屁!”項羽低吼一聲,身上猛然爆發出磅礴的霸王罡氣,暗紅色的氣流在帳内鼓蕩,将他這些日子沉寂的鋒芒盡數喚醒!“老子這把刀,不是擺在架子上生鏽的!是時候…讓那藏在沙子裏的眼睛看看,什麽叫做真正的…霸王之怒!”
他不再猶豫,大步走向帳外:“項莊!備馬!不…去格物院在北疆的據點,問問他們最快前往西域的方法!老子等不及慢慢騎馬了!”
啓明城,核心決策圈密室。
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張良剛剛将西域前線傳來的、關于“眼睛睜開”、怪物協同性暴增、以及出現精神沖擊的絕密情報,向嬴政、馮劫、蕭何做了彙報。
馮劫臉色發白,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顫抖:“學習模仿…精神攻擊…這…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對‘敵人’的認知!這根本不是戰争,這是…這是兩個文明層面的碰撞!”
蕭何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他在快速計算着這種級别的沖突,對聯邦後勤和内部穩定帶來的毀滅性壓力:“首席,西線現在就像一個無底洞,吞噬着我們的一切資源。而且,這種無形的精神攻擊,一旦消息擴散,引發的恐慌…”
嬴政(文明守護者首席)站在巨大的能量态勢圖前,背影挺拔如松,但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幾乎讓室内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他凝視着圖上那個代表着西域沙暴源頭的、如同活物般脈動的巨大紅點,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恐慌,源于未知與無力。既然未知,就去探知。既然無力,就去尋找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