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地底的星紋法陣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幽藍光芒将整個地下空間映照得如同鬼域。公輸離胸前的星紋烙印血紅刺目,他狂笑着張開雙臂,任由狂暴的能量在周身流轉。
“星隕之刻,萬物歸墟!聯邦?華夏?都将在星辰的怒火中化作塵埃!“
深坑對面,項羽強撐着站起身,盤龍戟在地面劃出刺耳聲響:“癡心妄想!“
嬴政手中的和氏璧白光更盛,但那幽藍能量竟開始侵蝕白光,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擴散。
“沒用的!“公輸離癫狂大笑,“這是以千年帝陵積累的地脈之力爲引,融合星師最高秘術的...“
他話音未落,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從入口處傳來:
“融合了東海商會的‘溟鲲‘核心能量,對嗎?“
張良緩步走入,手中托着一枚不斷旋轉的玉算籌。他身後,公孫良臉色蒼白地跟随着,手中捧着一個破損的星盤。
公輸離瞳孔驟縮:“你...你怎麽知道?“
“你以爲你在格物院這些年,真的無人察覺?“張良指尖輕點,玉算籌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奧軌迹,“每次機關修複後總會發生意外,每次技術論證都會出現奇怪的傾向...公輸離,或者我該叫你,星師北派現任執掌?“
地下空間突然陷入死寂。
公輸離臉上的狂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他緩緩整理着破損的衣袍,動作優雅得與剛才判若兩人。
“看來,是我小看張尚書了。“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文爾雅,正是格物院衆人熟悉的那個謙和學者,“不過,現在發現已經太遲了。“
他擡手輕撫胸前血色烙印,幽藍能量頓時變得更加狂暴:
“星隕之刻一旦啓動,就再也無法停止。即便殺了我,能量暴走也會吞噬整個啓明城。“
“那倒未必。“
公孫良突然上前一步,将手中星盤重重按在地上。星盤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但其中蘊含的星辰之力卻暫時穩定了周圍的空間。
“師兄,收手吧。“公孫良聲音顫抖,“星師學派的道路,不該是這樣的...“
“閉嘴!“公輸離厲聲喝道,“你這個叛徒!星師的榮耀早就被你玷污了!“
他猛地轉身看向嬴政,眼中滿是瘋狂:“你以爲你們赢了?告訴你們,這一切都在沈先生的算計之中!“
話音未落,整個地下空間突然劇烈搖晃起來。未央宮廢墟上方,幽藍雲旋中緩緩探出一個巨大的黑影——
那是溟鲲的虛影!
“不好!“張良臉色驟變,“他在用星隕之刻爲引,召喚溟鲲真身!“
公輸離瘋狂大笑:“終于明白了?可惜太遲了!星隕之刻從來就不是爲了毀滅啓明城,而是爲了打開通往東海的道路!“
幽藍能量突然改變流向,在空中撕開一道巨大的裂縫。透過裂縫,隐約可見深海景象,以及那個龐大的黑影正在緩緩靠近。
“攔住他!“嬴政厲聲下令。
項羽怒吼一聲,盤龍戟帶着雷霆萬鈞之勢劈向公輸離。然而就在戟鋒即将及體的瞬間,一道嬌小身影突然從暗處沖出,擋在公輸離身前。
“不許傷害師兄!“
公輸箐雙手飛快結印,一個精巧的機關護盾瞬間展開,竟然硬生生擋住了項羽這一擊!
“阿箐?“公輸離微微一怔。
公輸箐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滿是依賴與堅定:“師兄說過...阿箐是最厲害的...“
她雙手不停,無數機關零件從袖中飛出,在空中組合成一隻巨大的機關獸。那機關獸形似巨蠍,尾鈎閃爍着幽藍光芒,顯然也蘊含着星紋之力。
“怎麽可能...“公孫良難以置信地看着那隻機關獸,“這是...星紋機關術?星師秘傳早已失傳的...“
“是你太小看我們了,師弟。“公輸離冷冷道,“你以爲投靠聯邦就能得到一切?星師真正的傳承,一直都在北派手中!“
機關巨蠍發出刺耳的嘶鳴,尾鈎猛地刺向項羽。與此同時,空中裂縫越來越大了,溟鲲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必須阻止他們!“張良快速推算,“如果讓溟鲲完全降臨,整個啓明城都會...“
他話音未落,公輸箐突然發出一聲痛呼。原來在她分心操控機關獸時,項羽抓住破綻,一戟劈碎了機關獸的一隻前螯。
“阿箐!“公輸離急忙上前扶住她。
“師兄...我沒事...“公輸箐強忍疼痛,雙手仍在結印,“你說過...阿箐是最厲害的...“
看着她倔強的眼神,公輸離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這絲複雜就被決絕取代。
“沒錯,阿箐是最厲害的。“他輕聲道,手中突然多出一枚幽藍晶石,“所以,幫師兄完成最後一步吧。“
他将晶石按在公輸箐後背,晶石瞬間融入她體内。公輸箐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眼中閃過痛苦之色,但很快就被一種詭異的平靜取代。
“這是...溟鲲核心碎片?“張良震驚道,“你竟然把它植入她體内?“
公輸離冷笑:“爲了星師的榮耀,這點犧牲算得了什麽?“
公輸箐緩緩漂浮到半空,周身開始散發出與溟鲲同源的能量波動。空中的裂縫在這股能量的催動下,擴張速度驟然加快!
“不好!她在用生命能量加速通道開啓!“公孫良急道,“必須阻止她!“
項羽再次揮戟上前,但這一次,公輸箐隻是輕輕擡手,一股恐怖的能量沖擊就将他震飛出去。
“沒用的。“公輸離傲然道,“現在的阿箐,就是溟鲲在人間的化身。除非你們能一擊毀滅溟鲲,否則...“
他話音未落,嬴政突然動了。
和氏璧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白光中隐約可見一條白龍盤旋升空。但與之前不同,這次白龍口中銜着一柄古樸長劍——
“軒轅劍?!“公輸離終于色變,“它怎麽可能還在世上?“
嬴政持劍而立,聲音冰冷如鐵:“華夏氣運,豈是爾等可以揣度?“
劍光一閃,直指公輸箐!
“不!“公輸離想要阻攔,但已經來不及了。
劍光穿透公輸箐的身體,她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周身能量開始潰散。空中的裂縫也随之劇烈震蕩,隐約可以聽到溟鲲憤怒的咆哮從裂縫另一端傳來。
“阿箐!“公輸離接住從空中墜落的公輸箐,眼中第一次露出驚慌。
“師兄...“公輸箐虛弱地睜開眼,“阿箐...還是最厲害的嗎?“
公輸離緊緊抱着她,聲音哽咽:“是...阿箐永遠是最厲害的...“
就在這時,裂縫開始快速收縮,溟鲲的虛影也在逐漸淡化。
“想走?“項羽強撐着站起身,“留下命來!“
然而公輸離突然捏碎一枚玉符,濃郁的黑霧瞬間充斥整個空間。待黑霧散盡,公輸離和公輸箐已經消失不見,隻留下地上的一灘鮮血和幾片破碎的機關零件。
空中裂縫徹底消失,溟鲲的咆哮也漸漸遠去。
深坑中,隻留下遍地狼藉和沉重的寂靜。
“讓他們逃了。“項羽不甘地一拳砸在牆上。
張良俯身拾起一片機關零件,眉頭緊鎖:“不過,他們應該也付出了慘重代價。“
嬴政收起軒轅劍,目光深邃地望向東方:
“東海...“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遠處,第一縷晨光刺破黎明前的黑暗,照亮了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