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母…牛、牛又、又跳起來了!”
蠍尾谷邊緣,一個穿着破舊筒裙的小女孩驚恐地指着不遠處的牛棚。夜色中,借着月光和谷内石林間隐約閃爍的紅色光點,可以看見幾頭原本該安靜休息的耕牛,此刻正四肢僵硬、極不協調地瘋狂抽搐、跳躍,牛眼瞪得溜圓,嘴裏發出無助的“哞哞”聲,仿佛在表演一場怪誕而痛苦的舞蹈。牛棚被它們撞得砰砰作響,幾乎散架。
女孩的母親,一個面色憔悴的婦人,沖出來看到這一幕,絕望地拍着大腿:“天殺的‘紅燈蠍’!又來了!這還讓不讓人活啊!牛要是跳廢了,明年拿什麽耕地啊!” 空氣中彌漫着熱帶雨林特有的、帶着腐殖質氣息的悶熱濕氣,溫度高得如同蒸籠,汗水瞬間就能浸透薄薄的衣衫。而比這悶熱更令人恐懼的,是那隐藏在石縫、草叢中,尾部閃爍着詭異紅光的蠍子——被它們蟄中,不會立刻死亡,但會陷入長達六個時辰無法控制的肌肉高頻抖動,如同着了魔般狂舞,極盡羞辱與折磨。
…
與此同時,蠍尾谷外的聯邦臨時營地。
幾頂帳篷在濕熱無風的夜晚如同烤爐,即使敞開所有通風口,依然悶得人喘不過氣。營地中央,一堆驅蟲的篝火有氣無力地燃燒着,散發出刺鼻的煙味。
公輸哲正對着一個複雜的圖紙向嬴政、張良、蕭何等人講解,他汗流浃背,袍子緊緊貼在身上:“…綜上所述,針對蠍尾谷特有的‘紅燈蠍’及其所含‘神經舞素’毒素,下官建議啓動‘高活性生物毒素提取與固化移動平台’項目,旨在通過非緻命性刺激,誘導活體蠍排毒,并利用星紋〈沙量〉之力瞬間固化收集,達到降低蠍群密度與獲取高價值研究原料的雙重目的…”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拿着大蒲扇拼命扇風、依舊熱得龇牙咧嘴的項羽猛地打斷,聲音如同悶雷:“停停停!什麽高活性移動平台?老子一個字都沒聽明白!說人話!到底怎麽搞?”
張良擦了擦額角的汗,微微一笑,接口道:“項統領稍安。此計若成,便是讓蠍子自己‘上班’,爲我們‘生産’解毒研究的原料,而百姓則可安心‘放假’,故名——‘蠍期日’,如何?”
蕭何眼睛一亮,手中的算盤下意識撥動了一下:“‘蠍期日’?此名甚好!通俗易懂,便于宣導,甚至…日後若發行相關債券,名字都是現成的!”
…
營地另一側,劉邦正罵罵咧咧地指揮着士兵卸下他運來的大批補給物資。
“快點快點!這鬼地方,熱得老子像剛從水裏撈出來的鹹魚!趕緊弄完找個地方涼快涼快!”他扯着濕透的衣領,感覺自己快要融化在這粘稠的夜色裏。上百輛牛車分散在營地邊緣,拉車的耕牛被拴在臨時搭建的簡陋牛棚裏。
夜深人靜,營地裏除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蟲鳴,隻剩下衆人因悶熱而輾轉反側的窸窣聲。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那些尾部閃爍着微弱紅光的小生靈,正從石林深處、草叢縫隙中悄無聲息地湧出,如同受到某種吸引,密密麻麻地爬向了那些散發着牛群氣息的棚子。
後半夜,劉邦正做着在冰窖裏吃瓜的美夢,突然被一陣天搖地動般的劇烈搖晃驚醒!
“地龍翻身了?!”他一個激靈滾下簡易床榻,連滾帶爬地沖出帳篷,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目瞪口呆——
月光下,他帶來的那上百頭耕牛,如同集體中了邪,正在瘋狂地“蹦迪”!有的前蹄揚起,後蹄亂蹬;有的原地高速轉圈,尾巴甩得像風車;有的則互相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和驚恐的哞叫。整個牛棚區域塵土飛揚,混亂不堪,仿佛一個失控的、巨大而怪異的露天舞池。而劉邦自己,剛才正好睡在幾頭“舞牛”中間,此刻感覺自己就像置身于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這、這他娘的是怎麽回事?!”劉邦扶着差點被牛撞倒的帳篷柱子,聲音都變了調,“老子就是睡個覺,沒買票看這群畜牲開狂歡晚會啊!”
一個被派來協助他、臉上還帶着稚氣的士兵忍着笑,大聲安慰道:“沛公!您這位置是全場最佳!免費的VIP搖擺觀賞區!”
…
天亮之後,查明緣由的聯邦高層面色凝重。
必須盡快解決這“紅燈蠍”之患,否則不僅牧業受損,人員安全也受到嚴重威脅。
公輸哲帶領格物院的人迅速拿出了方案。他們利用廢棄的銅人闆,拆解後拼湊焊接成了一條長約十丈、寬約一尺的環形封閉銅槽,槽底連接着可調節的低壓電源——這便是核心設備,被戲稱爲“蠍式跑步機”。
原理簡單而“殘忍”:将活捉的紅燈蠍倒入槽中,接通微弱的電流。電流刺激蠍子,使其感到不适(但不足以緻命),便會沿着環形銅槽拼命爬行“逃亡”。在這種應激狀态下,蠍子尾腺會不斷分泌出晶瑩的毒液。銅槽前端設置了細小的引流管和收集器,專門收集這些毒液。收集到的液态毒液,立刻被引導至刻有〈沙量〉“固形”星紋的裝置中,星紋之力瞬間作用,水分被急速抽離,毒液眨眼間便化作細膩的、閃爍着微光的淡黃色幹粉。
“此粉,便是‘神經舞素’的純化結晶。”公輸哲小心翼翼地将第一批成品裝入特制的琉璃瓶,“若微量使用,配合其他藥物,或可用于研究緩解某些頑固性神經疼痛,價值不菲。可命名爲…‘聯邦牌跳跳粉’。”
然而,大規模量産伊始,便鬧了笑話。一個技術員忙中出錯,将電源接駁口的電壓調高了三倍。結果,銅槽内的紅燈蠍不再是“跑步”,而是如同被無形之力推動,化作了道道紅色殘影,在槽内瘋狂飙射!速度太快,許多蠍子直接在離心力作用下飛出了銅槽,如同下餃子般,噼裏啪啦地掉進了旁邊利用灰雪塔廢熱維持的、用于烘幹其他物料的輔助窯爐裏…
霎時間,一股混合着焦香與奇異蛋白質氣味的煙霧從窯爐升起。負責看守窯爐的虞子期正好腹中饑餓,好奇地撿起一塊被瞬間烤得焦黃酥脆的蠍子“殘骸”,放入口中。
“咔嚓!”
他眼睛一亮,脫口贊道:“嘿!又脆又香!有點海鮮味兒!”
他這一嗓子,頓時引來了周圍不少同樣饑腸辘辘的士兵。衆人一看這“零食”來得如此“便捷”,紛紛有樣學樣,一時間,窯爐旁“咔嚓咔嚓”的咀嚼聲不絕于耳,空氣中彌漫開一股奇特的、類似烤蝦米的香氣。
蕭何聞訊趕來,看到這一幕,氣得胡子直翹,立刻頒布緊急公告:“嚴禁偷吃‘蠍期日’項目原材料!違令者,罰其親身感受‘神經舞素’效果兩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