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君急促而模糊的喊叫通過瀕臨崩潰的通訊頻道傳來,斷斷續續,夾雜着水流沖擊和某種…奇異的、富有節奏的嗡鳴:
“陣眼……找到……但下面……不止一個……有……”
信号猛地被劇烈雜音吞噬,最後擠出來的半句,像一個荒謬的謎語:
“有……燈!”
“燈?什麽燈?”項莊盯着徹底沉寂的通訊面闆,眉頭擰成了死結。
下一刻,答案以一種超越所有人理解的方式,粗暴地揭曉。
“啪——!”
不是爆炸,不是攻擊,而是一種近乎歡快的、清脆的爆鳴。海面之下,那數十根環繞着黑火号、散發着不祥氣息的黑曜石柱,仿佛接到了統一的指令,猛地向中心聚合、變形、拼接!它們表面的異星紋路瘋狂流轉,色彩從暗沉的黑迅速蛻變爲炫目的七彩,棱角分明的柱體在令人眼花缭亂的組合中,最終融合成一個……巨大無比、緩緩旋轉的露天迪斯科球!
球體表面無數個切割面反射着不知從何而來的強光,化作一道道旋轉的七彩光束,毫無章法地掃過海面,掃過黑火号的每一寸甲闆。原本肅殺、緊張的海域,瞬間變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露天舞廳。
更令人瞠目結舌的變化發生在腳下。黑火号堅固的金屬甲闆,在被光束掃過的瞬間,竟覆蓋上了一層流動的、不斷變幻顔色的光栅,如同一個超現實的舞台。緊接着,一陣極具動感、混合着古老韻律和電子節拍的詭異音樂憑空響起,強行灌入每個人的耳膜——
《羽蛇的DISCO》!
一個奶聲奶氣、卻帶着不容置疑規則感的提示音,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回蕩:
“叮!檢測到目标區域‘社恐’能量濃度嚴重超标,影響宇宙和諧!現啓動‘尬舞淨化協議’!請所有單位跟随節拍舞動,釋放真我!重複,不跳就抽幹星紋能量哦~啾咪!”
全體船員,包括那位以悍勇聞名的艦隊提督,集體石化。
項羽:“???”
他玄甲上的能量光輝似乎都因爲這突如其來的荒誕而凝滞了,那雙能洞察戰場細微變化的銳利眼睛,第一次出現了短暫的、純粹的茫然。
“将……提督!”吳勳的聲音帶着哭腔,他發現自己的一條機械義肢不受控制地擡了起來,開始笨拙地、一圈一圈地轉動,活像在轉一個無形的呼啦圈,“它……它讓我轉這個!”
旁邊,主力艦陣指揮使龍且,這位以沉穩和力量着稱的壯漢,正驚恐地看着自己的雙腳在光栅甲闆上自動摩擦、滑步,試圖抵抗,卻隻是讓動作變得更加滑稽。“我的腳!它自己動了!停不下來!”
而另一邊,唐厲精心訓練的戰犬們,已經無師自通地開始用狗刨的姿勢在甲闆上滑動,狗屁股還一扭一扭地做着“wave”,配合它們茫然又無辜的狗臉,畫面之美,讓人不忍直視。
“這、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虞子期低吼,他試圖穩住身形,但厚重的陷陣營甲胄在光滑的光栅上幾乎站不穩。
“不是鬼東西,”白求瑕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着瘋狂閃爍的光斑,他手中的便攜分析儀數據狂跳,“是規則!一種……基于生物節律和能量共鳴的強制性規則!我們被困進一個……‘領域’裏了!”
程叙光臉色煞白,雙手死死抱着他那根依舊發燙的晶杖,聲音顫抖:“它、它在實時監控我們的星紋波動和心率!同步率低于阈值,核心過載警告就在提升!它說的是真的……不跳,真的會炸!”
危機,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感爆棚的方式,降臨了。
二、死亡舞步與表情包審判
看似搞笑的場景背後,是冰冷緻命的邏輯。這暗陣的真身,如同白求瑕初步分析的,是一種被稱爲“派對寄生蟲”的古神造物,它不直接吞噬物質,而是以生物的“節律”——心跳、能量波動、動作頻率爲食。所謂的“尬舞”,就是強制所有被困者與它的節律同步,進行一場以生命爲賭注的共鳴進食。
“舞步指令來了!”項莊死死盯着戰術面闆,上面原本的作戰數據已經被一串串扭曲跳動的符号取代。
第一輪,“觸手恰恰”!
數條覆蓋着金屬紋路的觸手再次從海中探出,但它們不再攻擊,而是如同舞伴般,扭動着“邀請”船員。規則要求:必須與觸手保持若即若離的貼身走位,動作同步,但不能被觸手表面的吸能紋路碰到,否則星紋能量會被瞬間抽取一截。
“保持距離!注意腳下!跟着那該死的拍子!”項羽咆哮着,他本人則成了最顯眼的目标。一條最粗壯的觸手徑直纏向他的C位。這位在萬軍叢中能殺個七進七出的提督,此刻四肢僵硬得如同生鏽的铠甲模型,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感,卻與“恰恰”的柔美靈動毫不沾邊。
情急之下,他猛地将盤龍戟往甲闆上一頓,借着戟身的支撐,強行扭身、踏步!那戟首的龍紋在七彩光束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屬光澤,竟意外地契合了某種硬核的爵士舞步,将他一身玄甲襯托出一種另類的、“軍工風”十足的潮流感。他硬是用戰場搏殺的煞氣,把暧昧的“恰恰”跳成了疆場巡弋。
另一邊,程叙光成了全場最矛盾的焦點。他天生社恐,被迫在衆目睽睽下跳舞,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嘴裏無意識地念叨着“我的能量傳導論文……還沒收尾……”,但他的身體,卻精确得如同節拍器。每一個步伐,每一次轉身,都精準地卡在音樂的重音上。
“天才!程工是舞蹈天才!”白求瑕眼前一亮,迅速撕下幾張記錄紙,寫滿複雜的頻率計算公式和節拍微分,“快!貼他背上!大家跟着程工的節奏跳!”
于是,程叙光背後瞬間貼滿了“小抄”,他一邊羞恥得想鑽進甲闆縫裏,一邊身體不受控制地成爲全隊的“人肉節拍器”,引領着衆人險之又險地避開觸手的吸能區域。
就在這時,衡山君如同水鬼般從船舷邊爬了上來,他渾身濕透,臉上還帶着水下搏殺的狠厲與疲憊,看到甲闆上這全員群魔亂舞的景象,瞬間瞳孔地震:“我他媽在下面九死一生找陣眼,你們……你們在上面開狂歡派對?!”
下一秒,一道七彩光束精準鎖定他的腳踝。
“不——!”
抗議無效。衡山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拖到船舷邊,光束化作一道圓形光幕籠罩了他——“水下芭蕾”分支任務,啓動!這位精通潛行與暗殺的斥候營參領,被迫深吸一口氣,沉入水中,一邊憋氣,一邊扭曲地擺出小天鵝的姿勢,氣泡咕噜噜地往上冒,充滿了絕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