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需即刻湮滅。”
嬴政冰冷的意識指令如同最終的審判鍾聲,在所有戊級以上權限者的腦海中轟然回蕩,伴随着那密室内“繭”表面裂紋綻開的恐怖意象。
格物院地下通道,戰鬥的餘燼尚未完全冷卻。
項明剛剛将那名重傷俘虜移交影衛,正準備進一步搜查可能的漏網之魚,嬴政那帶着最高威脅警報的新指令便已抵達。關于“繭”的能量特征、位置信息、以及那令人靈魂戰栗的“虛無”秩序感,瞬間充斥他的感知。
“目标變更!最高優先級!”項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通過星紋網絡對影衛下達新指令,“影十三,你帶人徹底清掃此地,确保無殘留威脅。其他人,随我來!”
他甚至來不及處理手臂上因剛才戰鬥沾染的一絲紫黑色能量殘留(那能量如同活物般試圖侵蝕他的星紋,卻被更磅礴的戊級權限能量死死壓制),身影已然化作一道疾風,朝着地面、朝着劉邦府邸的方向電射而去!星紋網絡在他意識中勾勒出最優路徑,避開一切可能的阻礙與眼線。他能感覺到,那名爲“繭”的威脅,其危險程度遠超之前任何敵人,甚至比東海那龐大的巨鐮更讓人心悸——因爲它針對的,是力量存在的根基本身!
格物院主控大廳。
範增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被标記爲“繭”的能量源分析數據,臉色蒼白如紙,冷汗浸透了他花白的鬓角。
“不可能……這怎麽可能……”他聲音幹澀,帶着難以置信的驚駭,“其能量構成……完全違背了已知的能量守恒與存在基本法則!它不是混沌,不是毀滅,而是……‘無’!是試圖将一切存在,包括能量、物質乃至信息,都強行拖拽回‘虛無’狀态的……絕對秩序!”
他手指顫抖着将分析結果通過網絡緊急上傳:“首席!‘繭’的能量特性已初步解析!它并非攻擊,而是……‘格式化’!它在嘗試定義一片‘無’的領域,任何進入其影響範圍的存在,包括星紋能量,都可能被其‘秩序’強制歸于虛無!我們的能量攻擊,很可能無法生效,甚至會被其吞噬,壯大自身!”
這個結論讓整個主控大廳陷入一片死寂。無法被能量攻擊摧毀的敵人?這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範疇。
“必須找到其他方法!”範增幾乎是嘶吼出來,枯瘦的手指瘋狂敲擊控制台,調閱所有舊秦禁忌檔案,尤其是關于“海葬計劃”中可能涉及的、對抗類似存在的記載,“能量壁壘能否阻隔?空間封鎖是否有效?有沒有什麽……概念性的武器或者……共鳴頻率可以幹擾這種‘虛無秩序’?!”
東海前線,巨鐮因弱點連遭重創,攻勢明顯受挫,那龐大的幽暗形體甚至開始微微向後收縮,仿佛在重新積蓄力量或調整策略。
“哈哈哈!知道老子的厲害了吧!”項羽渾身浴血,戰戟指向暫時後退的巨鐮,發出暢快的咆哮。他剛剛成功引導了第三次能量虹吸,再次從巨鐮身上撕下了一小塊碎片,這種前所未有的戰鬥方式讓他感到一種新奇而強烈的征服感。
然而,就在他準備組織下一波攻勢,一鼓作氣将這鬼東西逼退更遠時,一種極其微弱、卻源自血脈和星紋本能的悸動,如同冰冷的針尖,突然刺了他一下。并非疼痛,而是一種……仿佛天敵出現、關乎生死存亡的警兆!
他猛地回頭,望向啓明城的方向,濃密的眉毛擰緊:“怎麽回事?赢政那邊……又出什麽幺蛾子了?”他雖然尚未接收到戊級指令,但霸王的本能和對力量的敏銳感知,讓他隐約察覺到了那源自劉邦密室的、不同于巨鐮深淵污染的、更加本質的威脅正在蘇醒。“媽的!家裏頭的耗子真是不消停!”他煩躁地啐了一口,戰意依舊高昂,卻多了一絲對後方局勢的擔憂。
密室深處。
随着“繭”表面那道裂紋的蔓延,一種絕對的“靜默”以它爲中心擴散開來。并非沒有聲音,而是所有的聲音,包括密室内設備的微弱運行聲、劉邦和陳平粗重的呼吸聲,乃至空氣流動的聲音,都在觸及那“靜默”範圍的瞬間,被徹底吞噬、湮滅,歸于死寂。
紫黑色的、如同粘稠油光般的能量從裂紋中緩緩滲出,并不四散,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觸須般,纏繞在“繭”的周圍,所過之處,連光線都仿佛被吸走,留下一片片移動的、令人心悸的絕對黑暗區域。
陳平驚恐地後退,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他感覺自己的思維在那“靜默”的影響下都變得遲滞,仿佛也要被一同“格式化”。
“主……主上!它……它醒了!”
劉邦卻站在那片不斷擴大的“靜默”邊緣,臉上帶着一種近乎殉道者的瘋狂笑意,眼中是徹底破釜沉舟的決絕。“醒了好……醒了好啊!”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那滲出的虛無,“赢政!你看到了嗎?這就是超越你理解的力量!你的星紋網絡,你的文明根基,在‘絕對的無’面前,又算得了什麽?!哈哈哈哈!”
他猛地轉頭,看向陳平,聲音因激動而扭曲:“記錄!記錄下這一刻!這是新紀元的開端!舊的一切都将被洗滌,被淨化,歸于永恒的甯靜與秩序!”
然而,他的狂笑戛然而止。
因爲他看到,陳平眼中倒映出的,不僅僅是那蠕動的“繭”和擴散的“靜默”,還有……一道不知何時,如同冰冷雕塑般,靜靜站立在密室入口處的身影——項明!
項明渾身籠罩在淡淡的星輝之中,戊級權限的力量在他周身流轉,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卻堅韌無比的能量膜,勉強抵禦着那“虛無”秩序的侵蝕。他的目光越過瘋狂呐喊的劉邦,死死鎖定在那不斷裂開的“繭”上,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項……項明?!”劉邦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轉化爲極緻的驚駭,“你怎麽可能找到這裏?!你怎麽可能進來的?!”
項明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繭”上。他嘗試着調動星紋之力,凝聚成一枚熾烈的能量箭矢,射向“繭”的核心。
咻——!
能量箭矢在進入“靜默”範圍的瞬間,沒有爆炸,沒有沖擊,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就那麽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果然如範增所料!能量攻擊無效!
“沒用的!項明!沒用的!”劉邦見狀,再次狂笑起來,“這是秩序的終點!是萬物的歸宿!你的力量,在‘它’面前毫無意義!”
項明眉頭緊鎖,感受着星紋之力被吞噬時那令人不安的反饋,心中飛速計算。物理攻擊?恐怕結果一樣。空間封鎖?需要時間和更高權限……
就在這時,嬴政的意識再次通過網絡降臨,這一次,信息更加急促,甚至帶着一絲此前從未有過的……緊迫?
“項明,撤離。”
“‘虛無’秩序擴散速度超出計算。物理與能量手段暫時無效。”
“星紋網絡正嘗試構建‘概念防火牆’,需要時間。”
“優先保全自身,隔絕該區域。等待……新的指令。”
連首席……都暫時無法直接湮滅它?隻能選擇隔離和防禦?
項明心中一震,深深看了一眼那裂紋越來越多、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破開的“繭”,以及站在“繭”前狀若瘋魔的劉邦,沒有任何猶豫,身影瞬間向後暴退!
“想跑?!”劉邦獰笑,似乎想指揮那紫黑色的能量觸須追擊。
然而,那觸須隻是懶洋洋地蠕動了一下,并未延伸,它們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孕育“繭”内部的東西,以及……繼續擴張那片吞噬一切的“靜默”領域。
項明順利退出密室,反手啓動了密室入口處預設的、最高級别的物理和能量雙重封鎖閘門!厚重的合金閘門轟然落下,暫時将那不斷蔓延的“虛無”與瘋狂,隔絕在内。
但他知道,這擋不了多久。
閘門之外,項明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門後的“靜默”領域,仍在以穩定的、不可阻擋的速度,向外擴張。合金閘門表面,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仿佛被無形之力侵蝕的痕迹。
星紋網絡中,來自範增的警報和數據分析不斷刷屏,尋找應對“虛無”方法的進度條緩慢地令人絕望。東海前線,項羽的怒吼和巨鐮的嘶鳴依舊,但那份源于後方的心悸感越發清晰。
嬴政的意識如同冰冷的星辰,懸于網絡之上,統籌着一切。他“看”着那不斷擴大的“靜默”,“聽”着範增焦急的彙報,“感受”着項明傳來的封鎖壓力評估,以及遠方項羽那躁動不安的戰意。
片刻的沉寂後,一道帶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卻又蘊含着不容置疑決斷的意識流,如同最終的文明火種指令,傳入所有戊級權限者,乃至……剛剛擊退一波怪物潮、喘息着的項羽腦海:
“星火計劃,啓動。”
“目标:在‘虛無’吞噬星紋網絡核心前……找到存在于‘無’中的‘有’。”
“或者……”
“做好與舊紀元……一同殉道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