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之後,午餐之前——
“全民餓昏·食神争霸”
“所以……‘活着’的下一個步驟,是往這個空洞的容器裏填塞物質?”嬴政低頭看着自己發出輕微嗡鳴的胃部,語氣裏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陽光正好,危機已除,但一種更原始、更不容忽視的需求——饑餓,如同遲來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啓明城。
不是那種可以靠意志力忽略的匮乏,而是在經曆了能量、信息、意義、存在等一系列終極考驗後,身體最基礎功能發出的、近乎憤怒的抗議。
上午十點整,啓明城中央廣場——那塊剛剛見證了文明涅盤的神聖之地,此刻被一種更加震耳欲聾的聲音所統治。
“咕——”
不是一聲,不是一片,是三十萬人腹部空腔共鳴形成的、低沉而連綿的“肚皮交響樂”。聲音如同悶雷滾過廣場,甚至讓“傷痕博物館”那塊刻着【我感謝自己還活着】的牌子都微微震顫。
劉邦癱坐在一塊石階上,有氣無力地拍着自己癟下去的肚子,對着空中并不存在的直播鏡頭呻吟:“老鐵們……看見了沒?這就是……傳說中的……餓到前胸貼後背,貼得比嬴政的玉玺還緊……” 他眼神渙散,甚至開始對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咂嘴,“這烤鱿魚……看着還挺肥……”
“閉嘴!”項羽一聲怒吼,但中氣明顯不足,他扶着自己那曾經能力扛巨鼎、此刻卻有些發軟的手臂,眼神兇狠地掃視四周,仿佛在尋找可以啃食的敵人,“老子甯願再去跟矽基螳螂人打十場擂台,也不想受這鳥餓!”
蕭何靠着他的算盤(現在隻能當精神寄托),臉色發白地喃喃自語:“基礎代謝率……能量缺口……卡路裏赤字……完了,全城的賬都是紅的……”
張良試圖用吟詩轉移注意力:“饑腸辘辘如擂鼓,腹内空空似……似……” “似”了半天,也沒想出下文,反而因爲吞咽口水差點被自己的羽筆嗆到。
韓信則一臉嚴肅地在地上畫着複雜的幾何圖形,嘴裏念叨着:“最優分配路徑……最小等待時間……不對,食材在哪裏?兵力……不,食物在哪裏?”
公輸哲看着自己之前造火箭剩下的那堆豆腐渣,眼神掙紮,最終抓起一把塞進嘴裏,嚼了兩下,臉色瞬間變綠,劇烈咳嗽起來:“咳……這‘蛋白粉’……過期三千年了吧?!”
就在一片哀鴻遍野之際,那口懸挂在廣場中央、見證了無數曆史時刻的巨型銅鍾,突然不是被敲響,而是自發地發出了一連串清晰無比的:
“咕——咕——咕——”
如同某種來自宇宙深處的、關于饑餓的終極宣告。
【全城緊急狀态:生存模式切換——“餓昏待機”倒計時 06:00:00。目标:獲取并攝入足量卡路裏。失敗懲罰:集體強制休眠。】
“不能再等了!”劉邦不知從哪裏爆發出最後的力氣,猛地跳了起來,把他那頂歪斜的、在之前戰鬥中更加破舊的冕旒一把扯下,不知怎麽搗鼓幾下,竟将其扭曲變形,底部撐開,成了一個……黑漆漆的、勉強能稱之爲“鍋”的東西。他把這“破冕旒鐵鍋”用繩子綁在背上,撿起兩根金屬棍當筷子,敲得铛铛響。
“全體目光向我看齊!”他嘶啞着嗓子,爬上他那輛早就報廢、現在被改造成“移動竈台”的直播車(靠人推),“我宣布!啓明城第一屆,也是最後一屆,‘餓昏食神争霸賽’,現在開始!評委頭子——”他目光掃視,最終定格在因爲低血糖而臉色有些蒼白、正靠牆試圖維持最後儀态的嬴政身上,“——就是你了!嬴政首席!”
兩個餓得眼冒綠光的壯漢,收到劉邦的眼神示意,搖搖晃晃地走到嬴政面前,手裏拿着的不是禮儀性的器具,而是一把巨大的、還沾着不明污漬的火鍋鏟。
“首席,得罪了!”其中一人說着,用鏟子小心翼翼地把嬴政從牆角“鏟”了起來。
嬴政:“……”
他還沒來得及表達帝王之怒,項羽已經端着一碗熱氣騰騰、顔色可疑的湯沖了過來:“評委頭子!先嘗嘗老子的霸氣開胃湯!一口下去,保證你餓意全消!”
嬴政被那撲面而來的、混合着焦糊和某種刺鼻氣味的蒸汽熏得後退半步,但在無數雙(包括他自己)饑餓目光的注視下,他隻能勉強接過碗,小心地抿了一口。
下一秒——
“嘶——嗬——”
仿佛被無形的電流擊中,嬴政整個人猛地一僵,原本蒼白的臉瞬間漲紅,頭頂甚至冒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白煙。他張着嘴,舌頭像是被燙到又像是被辣到,發出了一連串不受控制的、帶着電音顫抖的音節:
“孤孤孤孤孤——!!!”
他原地蹦跳起來,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沉穩,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全場瞬間死寂。
随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連地面都在震顫,廣場邊緣,一道之前能量沖擊留下的裂縫,竟然在這笑聲中又裂開了幾分,噗地一聲,噴出一股……灰白色的豆腐渣,如同給這場鬧劇添加了一道配菜。
評委頭子(暫時失去語言能力,隻能用手勢和瞪眼表達“辣”)就位,食材獲取成爲首要任務。
公輸哲強忍着喉嚨裏豆腐渣的怪味,啓動了緊急修複後的“火箭送菜滑梯”——一條用豆腐渣和火箭殘骸勉強粘合、從高空冷鏈倉庫直通廣場的、看起來随時會散架的管道。
“第一批食材,投放!”
随着他按下按鈕,管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然後……
砰砰砰!
幾十隻凍得硬邦邦、外形奇特、覆蓋着冰霜的“東西”砸落在廣場中央。
那似乎是……某種禽類。體型巨大,羽毛呈現出不自然的金屬藍色,長長的脖子僵直地伸着,即便被凍結,依舊保持着一種驚恐的姿勢。
“這……這是三千年前冷藏的‘塔克星雉雞’!”有見識廣博的老學者驚呼,“資料記載……其聲若金石,其肉……呃,據說口感像嚼皮帶!”
仿佛是爲了印證他的話,一隻凍雞在撞擊下裂開一道縫,竟然發出了一聲微弱而凄厲的:“救——命——”
全場沉默。
張良卻眼睛一亮,掙紮着走上前,對着那群“僵屍雞”深深一揖:“諸位‘相思鳥’,塵封千年,今日得以重見天日,投身鼎镬,以血肉滋養文明,實乃大義……”他一邊念着即興創作的祭文(或者說,超度詞?),一邊指揮人把雞往鍋裏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