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這唱的是哪出?臨死抱佛腳也沒這麽抱的!”
劉邦一個箭步擋在嬴政身前,眼睛死死盯住祭壇上那團扭曲的暗影和光芒四射的玉玺,臉上那點市井痞氣全化成了銳利的警惕。他扯着嗓子,聲音在地宮裏撞出回響:
“政哥,這玩意兒不對勁!剛還要打要殺,轉頭就喊上親戚了?我老劉在沛縣街頭混的時候,這種先掄棍子再喊哥的套路上當沒有十回也有八回了!”
那聲斷斷續續的“政兒”還在幽閉的地宮中隐隐回蕩,帶着一種詭異的、仿佛來自遙遠過去的呼喚感。祭壇上,玉玺光芒依舊強盛,但其下那團暗影和模糊的帝王虛影卻極不穩定,代碼漩渦劇烈擾動,冰冷規則與那絲突如其來的“人性”掙紮交織,使得整個空間的星紋能量場都開始紊亂,發出低沉的、仿佛負載過重的嗡鳴。
嬴政在被劉邦拉了一把後,已然穩住身形。他臉色依舊蒼白,是之前對抗吸力消耗過大所緻,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已不見絲毫波動,隻有冰封般的冷靜與審視。他推開劉邦護在他身前的手臂,上前一步,并非靠近,而是爲了更清晰地觀察。
“反應機制模仿得很像,”嬴政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穿透虛假的力度,在這片能量紊亂的空間裏異常清晰,“情緒轉折也符合邏輯…可惜,太過符合邏輯了。”他指尖微動,一絲極其微弱的星冕之力如同探針,謹慎地觸及周圍躁動的星紋能量流,“真正的意識掙紮,不會如此…程式化。”
他目光如炬,鎖定了那仍在試圖維持“痛苦掙紮”表象的帝王虛影:“能量波動頻率,與玉玺核心、與此地星紋主控頻率,完全同步。沒有獨立意識源應有的混沌漲落。你在…自導自演。”
仿佛被這句話刺破僞裝,那“帝王虛影”的掙紮姿态猛地一僵,那絲“人性”的痕迹如同潮水般褪去,代碼漩渦的擾動瞬間平複,重新被那種絕對的、冰冷的規則感占據。空洞的意念再次彌漫開來,帶着被識破後的冰冷怒意:
【校驗失敗…異端…具備高抗性…啓動…強制格式化協議!】
玉玺光芒驟變,從之前的威嚴堂皇,轉化爲一種帶着強烈侵蝕性的慘白!整個祭壇的星紋脈絡如同充血般亮起,更多的能量從地宮深處被抽取,彙聚于玉玺之上,一股比之前更強悍、更不容置疑的抹除意志,如同實質的海嘯,向嬴政及他身後所有人壓來!
“果然是個假貨!”劉邦啐了一口,臉上卻不見多少意外,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笃定,“就知道沒這種好事!政哥,現在咋整?這玩意兒看來是鐵了心要清理門戶啊!”
面對這更強的攻勢,嬴政并未選擇再次硬撼。他星冕未複,強行對抗絕非上策。他一邊在黑冰台衛士結成的防禦陣型後緩步後撤,一邊飛速地觀察着祭壇、玉玺以及整個地宮能量流動的細節。
“它不是獨立的生命體,也非純粹的亡靈,”嬴政語速加快,是對劉邦,也是對随行的格物院技術官和分析人員說的,“更像是一個…高度複雜的自動化防禦系統,依托骊山皇陵的星紋網絡和傳國玉玺這個能量中樞運行。其核心邏輯,被設定爲…扞衛某個特定版本的‘秦制正統’。”
他目光掃過四周牆壁上那些古老卻又仍在活躍的星紋刻痕:“我們之前的棋局對弈,不僅是通行考驗,更是在向它輸入我們的‘存在模式’。它識别出我們代表的聯邦體系,與它扞衛的‘絕對集權、萬世一系’的核心邏輯存在根本沖突,故而判定爲‘異端’,必須清除。”
“也就是說,”劉邦腦子轉得飛快,立刻抓住了關鍵,“這鬼東西就是個認死理的看門狗,隻認它被設定好的那條老路?那我們跟它講道理、套近乎,全是白搭?”
“可以這麽理解。”嬴政點頭,眼神銳利地掃視着能量壓來的軌迹,尋找着其運行規律的破綻,“它的強大在于依托了整個骊山地脈和星紋網絡的能量,以及近乎完美的邏輯閉環。但任何系統,隻要有邏輯,就有被幹擾、被破解的可能。”
就在這時,格物院技術官頂着能量威壓,大聲報告:“首席!劉副執政!檢測到‘強制格式化’能量流的核心頻率,與星紋〈總線〉卷第八章,第柒仟肆佰零貳序列的‘結構覆寫’協議高度吻合!但…但其能量輸出放大了近百倍,且混合了未知的變異參數!”
“〈總線〉卷?”嬴政眼神一凝。那是星紋九卷中負責校驗、連接與基礎邏輯框架的核心卷軸,理論上不應具備如此強的攻擊性,更别說“格式化”這種功能。
“是被人篡改過!”技術官補充道,“有人在原有的星紋基礎上,植入了惡意的攻擊性指令集!就像…就像在一部法典裏,偷偷塞進了允許随意殺人的條款!”
“能找到指令核心嗎?或者幹擾它!”劉邦急問。
“很難!它的防禦太嚴密,而且能量級别太高!”技術官額頭冒汗。
眼看那慘白的格式化能量如同潮水般逼近,防禦陣型的光芒開始明滅不定,黑冰台衛士們臉上露出吃力之色。
就在這危急關頭,劉邦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閃過一絲豁出去的亮光:“他娘的!跟個鐵疙瘩講不通道理,那就别怪老子掀桌子了!”
他不再試圖去理解那些複雜的星紋原理和能量頻率,而是直接沖着那祭壇和玉玺,用他最大的嗓門,如同在集市上吆喝一般,喊出了一連串與當前情景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關中今年粟米收購價——每石一百二十錢!泗水郡徭役減免三成!隴西新開互市,鹽鐵專賣權招标!南越部族申請增加醫學院名額!北疆第三軍團請求補充星紋弩箭五千具!……”
他語速極快,聲音洪亮,吐字清晰,将一樁樁、一件件聯邦各地最新、最瑣碎、最“接地氣”的政務民生信息,如同倒豆子一般,不管不顧地朝着那祭壇和玉玺砸了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完全不符合任何邏輯攻擊模式的“信息轟炸”,讓那原本穩定推進的“格式化”能量流,猛地一滞!
玉玺的光芒再次出現了不穩定的閃爍,那冰冷的規則意志似乎陷入了短暫的“困惑”——它的邏輯庫裏,沒有任何應對這種毫無威脅、卻又龐大雜亂信息流的預案!
就像一個精密運行的殺人程序,突然被輸入了海量的菜市場物價信息,CPU瞬間過載!
“就是現在!”嬴政眼中精光爆射!他一直在等待的就是這個對方系統因“意外輸入”而産生瞬間紊亂的契機!
他沒有去攻擊玉玺本體,那能量太強。也沒有去攻擊那虛幻的帝王影像,那隻是幌子。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瞬間鎖定了祭壇基座下方,一處能量流轉看似順暢、實則與玉玺核心連接存在極其細微延遲的星紋節點——那是被篡改的惡意指令集,與原有星紋網絡銜接時,必然存在的、最脆弱的“接口”!
他并指如劍,将體内恢複不多的星冕之力,凝聚爲一絲極其凝練、帶着“修正”與“還原”意志的能量細絲,如同庖丁解牛,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那個節點!
“嗤——”
一聲輕微的能量異響。
那洶湧的“格式化”能量潮汐,如同被掐住了源頭的洪水,勢頭驟減!玉玺的慘白光芒劇烈閃爍了幾下,顔色開始向原本的溫潤光澤回轉。祭壇上那冰冷的規則意志,發出了更加尖銳、卻明顯底氣不足的幹擾噪音。
“幹擾成功了!”格物院技術官驚喜地喊道,“惡意指令集運行受阻!系統正在嘗試回溯到基礎邏輯狀态!”
那祭壇上的帝王虛影開始變得模糊、扭曲,仿佛信号不良的影像。
劉邦看着這一幕,喘了口粗氣,抹了把額頭并不存在的汗,沖着那祭壇咧嘴一笑:“嘿,跟老子玩這套?老子治理聯邦,天天對付的就是這些雞毛蒜皮、盤根錯節的事兒!你這鐵疙瘩CPU燒糊了吧?”
然而,沒等衆人徹底放松,異變再生!
就在那帝王虛影即将徹底消散、玉玺光芒趨于穩定之際,地宮深處,一個完全不同于之前冰冷規則意志的、帶着明顯人性化嘲諷與陰冷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回蕩:
“呵呵…不愧是能攪動風雲、另立新朝的嬴政…還有你這個看似不着調、實則總能歪打正着的劉季…”
“可惜…你們以爲,這就結束了嗎?”
随着這話音,祭壇後方,那原本看似是厚重岩壁的地方,突然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顯露出一條幽暗向下的階梯通道。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帶着濃郁血腥與兵戈煞氣的能量波動,從通道深處隐隐傳來。
同時,之前被幹擾的玉玺光芒再次穩定下來,但這一次,它不再試圖攻擊,而是投射出一幅清晰的星圖——正是聯邦全境的疆域圖!而在這幅星圖上,超過十個關鍵節點,正閃爍着不祥的血紅色标記!
那陰冷的聲音帶着戲谑,再次響起:
“遊戲,才剛剛開始。”
“歡迎來到…真正的兵魔神陵…看看朕,爲你們準備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