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的星圖預警!要打便打,老子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項羽洪鍾般的聲音震得白虎殿議事廳的窗棂嗡嗡作響。他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标注着北疆地形的沙盤邊緣,震得代表敵軍兵力的黑色旗幟一陣搖晃。玄甲未卸,征塵未洗,這位聯邦鎮國大元帥剛從西線巡邊歸來,眼底還帶着未褪盡的血絲,此刻卻燃着更盛的怒火與戰意。
他指着沙盤上雲中郡外圍幾個驟然變紅的節點,環視廳内衆人,聲如雷霆:“幾個藏頭露尾的鼠輩,仗着些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挖出來的古怪玩意兒,就敢叩我北疆關門?當項羽的戟不利了嗎?!”
議事廳内氣氛凝重。星紋通訊剛将骊山星圖預警傳回,北疆都護使王離的加急軍報幾乎同時抵達——邊境多個關隘外出現不明武裝,裝備奇異,行動迅捷,已襲擊數處哨所,更麻煩的是,他們似乎能引動小範圍的地磁紊亂,幹擾聯邦軍标準的星紋通訊與偵測設備。
“大元帥息怒,”中樞執政長馮劫持着那份來自王離的、字迹略顯潦草的軍報,眉頭緊鎖,“王離将軍報稱,敵軍單體戰力不算頂尖,但其裝備的某種…能量武器,能穿透我軍制式星紋甲胄的部分防護。且其行蹤飄忽,戰術詭異,專挑我軍防禦節點與補給線薄弱處下手,疑似…對我北疆布防了若指掌。”
“了若指掌?”項羽濃眉一挑,殺氣四溢,“查!内部有鬼就揪出來剁了!外部來的,那就碾過去!”他目光掃過沉默立于沙盤另一側的韓信,“韓都帥,你的‘星紋戰術推演’,推得出這群老鼠的藏身窩點嗎?”
韓信素來沉靜的面容上此刻也帶着一絲凝重。他修長的手指在沙盤上空虛拟劃動,幾點微光随之流轉,模拟着敵軍可能的行動軌迹。“敵軍利用地磁紊亂,規避了大部分常規偵測。其戰術…兼具遊騎之飄忽與精銳之狠辣,背後必有深通北疆地理與軍務之人指點。強行大軍圍剿,恐難竟全功,反易被其牽制。”
他指尖一頓,虛拟光影定格在雲中郡外一片地勢複雜的丘陵地帶——“落鷹澗”。“此處地磁異常最爲顯着,且有多條廢棄古道交彙,利于隐匿與轉移。我判斷,此處即便非其主力巢穴,亦是一處重要前哨或補給點。”
“那就打這裏!”項羽毫不猶豫,拳頭砸在沙盤上,“老子親自去!倒要看看,是什麽牛鬼蛇神,敢在聯邦北疆撒野!”
“大元帥不可!”馮劫立刻勸阻,“您乃聯邦軍魂,豈可輕動?北疆有王離将軍坐鎮,章邯将軍的京畿衛戍部隊亦可随時策應,當可應付。”
“王離穩重,章邯善守,但這次要的是快刀斬亂麻!”項羽不耐地一揮手,目光炯炯地盯着韓信,“韓都帥,你素來用兵奇險,這次可敢與某同往?你的機動野戰軍,不是最擅長這種掏心窩子的活兒嗎?”
這話語裏帶着激将,也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聯邦内部,對于韓信那“戰神”之名,以及其戰後交還兵權的姿态,并非沒有疑慮之聲。
韓信擡眸,迎上項羽灼熱的目光,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隻淡淡道:“大元帥有令,敢不從命。隻是,落鷹澗易進難出,需精兵突襲,内外策應。我需至少三支‘星紋輕騎’的絕對指揮權,以及…在特定時段内,不受大元帥您戰場指令幹擾的權限。”
此言一出,廳内頓時一靜。馮劫面露憂色,連侍立在角落記錄會議的張蒼也停下了筆。
項羽盯着韓信,虎目微眯,龐大的壓迫感籠罩全場。片刻,他忽然發出一陣大笑,震得房梁落灰:“好!就依你!某倒要看看,你這‘兵仙’如何在這落鷹澗,再演一場背水奇謀!某親自爲你壓陣,吸引敵軍主力!你若能掏了它的窩,這北疆首功,便是你的!”
就在北疆戰雲密布之際,啓明城内,聯邦這台龐大的機器也在高效運轉。
蕭何埋首于堆積如山的戶籍與糧儲簿冊之中,算盤珠子的噼啪聲幾乎未停。他一邊快速批閱着從各郡縣發來的調度請求,一邊對副手下達指令:“立刻從河東、河内糧倉調撥應急軍糧,走星紋加固的馳道,務必在三日内抵達雲中郡外圍儲備點。通知格物院,優先爲北疆部隊補充‘星紋弩’專用箭簇,尤其是破甲型。”
他的指令清晰、果斷,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仿佛外界的天大變故,都無法擾亂他心中那本關乎國計民生的明細賬。
而在另一側的外交與文化部官署,張良輕搖羽扇,聽着來自各諸侯部族代表的彙報,神色平靜。當聽到月氏副都護隐晦地詢問北疆局勢是否會影響西域商路時,他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安撫:“聯邦北疆穩如磐石,些許宵小,不過疥癬之疾。商路暢通乃聯邦根本,已加派護商隊伍,諸位盡可放心。”
他既能引經據典,分析利害,又能敏銳捕捉各部族代表的細微情緒,幾句話便化解了潛在的恐慌,将各方勢力牢牢維系在聯邦體系之内。
格物院深處,公輸哲的工坊燈火通明。他挽着袖子,親自調試着一架新改裝的“星紋勁弩”,指尖沾滿了黑色的機油與亮晶晶的星紋能量殘留。“北疆地磁紊亂…試試這個新加的‘擾流穩定符’,看能不能讓弩箭在異常區域打得更準些!”他對身邊的工匠吩咐道,眼神專注得仿佛外界戰争與他無關,又仿佛息息相關。
三日後,北疆,落鷹澗外圍。
項羽率領的主力軍團,如同一柄厚重的玄鐵戰錘,以堂堂正正之師,悍然撞上了依托險峻地勢布防的敵軍主力。他身先士卒,一杆天龍破城戟揮舞開來,狂暴的星紋之力纏繞戟身,所過之處,敵軍那些散發着詭異能量的武器紛紛崩碎,人馬俱裂!玄甲染血,更添其霸烈兇威。他就像一道撕裂昏暗天際的雷霆,以最霸道的方式,吸引了絕大部分敵人的注意力與火力。
而與此同時,在項羽掀起的雷霆風暴掩護下,三支如同鬼魅的“星紋輕騎”,在韓信的精準調度下,借着複雜地貌與短暫的地磁平靜期,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落鷹澗深處。他們的動作迅捷如風,配合默契,利用韓信用“星紋戰術推演”規劃出的最優路徑,精準地拔除着一個個暗哨,直插敵人心髒。
戰役最激烈時,一支本該按計劃從側翼支援項羽的部隊,卻遲遲未至,導緻項羽一部陷入短暫包圍。
“他娘的!果然是内部出了問題!”項羽一戟劈翻一名沖來的敵将,怒罵聲中帶着冰冷的殺意。
就在敵軍以爲得計,加緊圍攻之際,那支失蹤的部隊卻突然出現在敵軍後方最薄弱處,發起猛烈突擊!領軍者,竟是本該在啓明城的章邯!原來,韓信早已通過戰術推演與黑冰台密報,懷疑北疆軍中高層有細作,他将計就計,明面上調動的部隊是疑兵,暗度陳倉,請動了駐防京畿的章邯率精銳秘密馳援,關鍵時刻給了敵人緻命一擊!
“章邯!你這老小子來得正好!”項羽見狀,豪邁大笑,戰意更盛,“跟老子一起,碾碎他們!”
前方項羽與章邯裏應外合,殺得敵軍陣腳大亂。後方,韓信的奇兵也已成功端掉了落鷹澗内疑似指揮中樞的隐蔽據點,并繳獲了大量未曾記錄的星紋裝置與部分往來密函。
殘陽如血,映照着硝煙漸散的落鷹澗。
項羽與韓信并肩立于山脊之上,俯瞰着下方正在清掃戰場的聯邦将士。
“韓都帥,”項羽抹了把臉上的血污,看向韓信的眼神少了幾分平日的桀骜,多了幾分真正的認可,“這一仗,你調度得當,奇正相合,某…打得痛快!”
韓信微微颔首,目光卻依舊沉靜,他遞過一份從敵軍指揮所繳獲的密函碎片,上面有一個模糊的、形似某種古老機關的印記。
“大元帥,此戰雖勝,卻隻是開始。”韓信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敵軍裝備精良,情報準确,内部更有高位接應…其背後,絕非尋常勢力。這印記…與格物院記錄中,前朝某些隐秘機關術的标記,頗有相似之處。”
項羽接過那碎片,粗粝的手指摩挲着那詭異的印記,虎目中寒光乍現:“管他什麽前朝餘孽還是域外邪魔,敢犯聯邦,唯有——”
他話音未落,一名通訊兵氣喘籲籲地奔上山脊,手中捧着閃爍着急促紅光的星紋通訊器:
“報!大元帥!韓都帥!南越急電!百越部族聚居區爆發大規模騷亂,疑似有不明勢力煽動,趙佗大都護請求聯邦緊急支援!同時…東海防線殷通防禦使報,近海發現不明船隊,形制古怪,似非中土所有!”
項羽與韓信對視一眼,剛剛經曆大戰的疲憊瞬間被更大的警惕取代。
北疆烽火未完全熄滅,南疆與東海又起波瀾。
項羽将那枚帶着印記的密函碎片緊緊攥在手心,骨節發出咯咯聲響,他望向南方,聲音如同悶雷,在這血色黃昏中炸開:
“好!好得很!這是要把我聯邦四面點燃啊!”
“傳令!集結!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