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那“聯邦的骨頭,硬得很!”的怒吼,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北疆殘軍每一個人的心頭激起了狂瀾。不再是絕望的漣漪,而是決死的浪潮。
“硬骨頭們!” 龍且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舉起卷刃的星紋長刀,對着身後那些眼神重新燃起火焰的士兵嘶吼,“都聽見元帥的話了?蝕樞會的雜碎想抽我們的筋,扒我們的皮?那就崩碎他們滿嘴牙!遊擊小隊,跟我走!”
殘存的聯邦軍人,如同被注入了一股不屈的魂,動作不再遲滞,眼神不再渙散。他們沉默地檢查着所剩無幾的裝備,将最後一點星紋能量注入近乎枯竭的武器,跟在各自将領身後,如同涓涓細流,再次彙入那片被蝕紋雨籠罩的死亡焦土。
黑洞堡·地脈深處
莫燼身披暗紋墨色大氅,站立在翻湧的蝕紋血池邊緣。血池中心,那枚被污染的碎片正散發着不祥的暗紫色光芒,與上空緩緩旋轉的、愈發龐大的“淵紋天幕”遙相呼應。淩霜被陣斬的消息已然傳來,他覆着玄鐵面具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唯有那雙銀灰色的眼眸,冷光更盛。
“淩霜……廢物。”他低聲自語,指尖撚動着那枚暗紋玉珏,玉珏上的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不過,無妨。蝼蟻臨死前的反撲,改變不了歸于暗淵的宿命。”
他身後,三位燼紋師垂首肅立。
煉液燼紋師·鬼手那隻暗紋機械臂的管道中,發出“咕噜”的蝕紋液流動聲,他盯着血池,渾濁的眼珠裏滿是癡迷:“莫燼大人,血池能量已接近飽和,‘墟紋始祖’的意志愈發清晰……隻待月蝕一刻,便是暗紋降臨之時!”
繪陣燼紋師·墨影閉着雙眼,右手虛握,仿佛在空中勾勒着無形的陣圖,嘴唇無聲開合,确保每一個陣紋都完美無瑕。
改傀燼紋師·骨姬則輕輕撫摸着腰間一串刻滿暗紋的傀儡關節,如同撫摸情人的面龐,低聲呢喃:“我的孩子們……很快,就能讓你們沐浴在真正的暗紋光輝之下了。”
“聯邦的反擊,不過是徒勞的掙紮。”莫燼冷漠開口,腕間的暗紋鎖鏈無風自動,“他們越是瘋狂,消耗的源樞能量越多,越能加速儀式的完成。傳令,收縮外圍防禦,不必與他們糾纏。所有力量,确保血池與天幕連接無恙。月蝕之前,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
“是!”三人齊聲應道。
龍且、鍾離眜等人率領的遊擊小隊,如同幽靈般在蝕紋雨中穿梭。他們放棄了任何形式的正面沖突,将襲擾戰術發揮到了極緻。
“三點鍾方向,小型傀儡巡邏隊!‘火量’卷軸準備,炸了就走!”鍾離眜壓低聲音,通過微弱的星紋通訊下達指令。
轟!
一小隊蝕紋傀儡在爆炸中化爲碎片。不等附近的蝕紋衛反應過來,聯邦小隊早已借助地形消失不見。
另一處,季布親自帶隊,利用虞子期勉強維持的、僅能覆蓋小範圍的地應力感知,精準地找到了一處相對薄弱的能量節點。幾名士兵冒着被腐蝕的風險,将最後幾枚“火量”爆炸物安置其上。
“引爆!”
節點炸裂,雖然未能徹底摧毀,但也讓那片區域的“蝕紋雨”明顯稀疏了片刻。
“幹得好!”季布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但随即又被凝重取代,“快撤!敵人援兵來了!”
這樣的場景,在北疆各處不斷上演。聯邦殘軍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瘋狗,死死咬住蝕樞會的外圍,每一次撕咬都帶走一小塊血肉,雖不緻命,卻讓敵人煩躁不堪,不得不分兵應對,極大地牽制了其力量。
與此同時,韓信率領的精銳敢死隊,已如同鋒利的匕首,悄無聲息地抵近了黑洞堡的外圍警戒區。
“都帥,前方巡邏密度太高,幾乎無縫可鑽。”傅寬從陰影中潛回,聲音帶着一絲焦慮,“而且,我感覺到一種無形的能量場,像是某種探測陣法。”
韓信伏在一處焦黑的巨石後,目光沉靜地觀察着。黑洞堡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堡上空那旋轉的暗紫色天幕,仿佛連接着另一個邪惡的維度。
“墨影的手筆……”韓信低語,“強行突破是下策。李左車。”
“在!”李左車握緊了短刃。
“你帶一隊人,制造動靜,佯攻東側那個小型哨站。記住,聲勢要大,但一擊即走,吸引敵人注意力。”
“明白!”
“傅寬,丁複,趁亂,我們從這個方向,”韓信指向一處看似陡峭、毫無路徑的崖壁,“繞過去。虞子期之前提供的最後地應力數據顯示,這裏的地層因能量侵蝕有所松動,可能存在裂縫。”
“這太冒險了!”張耳忍不住道。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韓信語氣不容置疑,“執行命令。”
李左車的佯攻果然引起了騷動,東側哨站警報聲大作,不少巡邏的蝕紋衛和傀儡被吸引過去。趁此機會,韓信帶着剩餘人手,如同壁虎般攀上那片陡峭崖壁。果然,在蝕紋雨的長年腐蝕下,崖壁底部隐藏着一條狹窄的、幾乎被碎石堵塞的裂縫。
“就是這裏!清理通道,快!”韓信下令。
衆人合力,艱難地清理着碎石。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舞蹈。
就在通道即将被打通的瞬間,一個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滑出。
“喲,聯邦的老鼠,找到個新洞?”陰恻恻的聲音響起。正是擅長潛伏和僞裝的蝕紋衛·阿九。他灰黑色的布衣幾乎與岩壁融爲一體,左眉骨處的三道蝕紋刺青在昏暗光線下泛着淡光,右手露指手套的掌心,微型導管已經探出。
“被發現了!”丁複低喝一聲,影衛瞬間護在韓信身前。
阿九動作極快,腰間針管已然在手,針管内壁暗紋閃爍,低純度蝕紋液激射而出!同時,他腳底軟靴的細針蘸取蝕紋液,迅速在腳下刻畫着一個微型的幹擾陣圖。
“保護都帥!”傅寬怒吼,星紋弩箭連發,卻被阿九靈巧地躲過,蝕紋液濺射在岩壁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他的目标是拖延時間!”韓信眼神一凜,看出了阿九的意圖。一旦被拖住,周圍的敵人會立刻合圍。
“讓我來!”李左車挺身而出,手中星紋長劍劃出一道弧光,精準地挑飛了射向韓信的幾滴蝕紋液。同時,他腳下步伐變幻,竟是利用星紋之力模拟出一個小型幹擾場,試圖抵消阿九的微型陣圖。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阿九身形瘦小,動作刁鑽,蝕紋短刀專攻能量傳導線;李左車則穩紮穩打,星紋之力雖不充沛,但運用巧妙,一時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