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北疆的天際,将落星坡上那些依舊帶着露珠的星螢草照得晶瑩剔透。第一個打破這片安甯的,不是鳥鳴,而是一聲洪亮得近乎破鑼的哨響——
“嘟——!!!“
項羽穿着一身擦洗過的玄黑戰甲,雖然肩甲的獸首依舊猙獰,但手裏拿着的不是盤龍戟,而是一枚不知從哪個損毀通訊器上拆下來的哨子。他站在坡頂,迎着朝陽,重瞳掃過下方逐漸聚攏、臉上還帶着些許睡意卻眼神明亮的士兵們。
“都醒了?!睡夠了?!“ 他的聲音如同擂鼓,敲在每個人心頭,“睡夠了就給老子動起來!今天不砍人,不布防,咱們——蓋房子!修路!引水!“
他大手一揮,指向那片在嬴政力量下新生、卻依舊空曠待建的土地:“用咱們聯邦的寶貝,那些星紋卷軸,把這兒變成鐵打的堡壘,金窩銀窩!“
士兵們面面相觑,随即爆發出了一陣夾雜着好奇與躍躍欲試的喧嘩。打仗他們在行,但這用“黑科技“搞建設?新鮮!
臨時清理出的空地上,韓信已經站在那裏。他換上了一身幹淨的銀灰鑲黑邊常服,破陣槍不在腰間,取而代之的是幾卷閃爍着不同光澤星紋的合金箔卷軸。
他面前,用炭筆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巨岩上,畫出了簡易的工程分區和流程示意圖。
“今日首要,同步修複東、西、南、北四道主閘門,恢複基本防禦與水利調控。“ 韓信的聲音清晰平穩,聽不出絲毫疲憊。他指尖在卷七〈合閘〉上輕輕一點。
嗡!
紫色星紋流轉,遠處殘存的閘門基座發出輕微的機械齧合聲,仿佛在回應。“閘門同步誤差将控制在3秒内。“
“肅靜!“ 項羽戴着一頂明顯是臨時用藤條和硬皮編成的、尺寸特大号的安全帽,抱着胳膊走上前來。“都看見韓都帥的本事了?黑科技厲害吧?“ 他環視衆人,突然語速極快地吼道:
“戴頭盔!系草繩!高空墜物不長眼!“
“誰嫌煩!誰偷懶!誰就去——扛——鋼——筋!“
“Yessir!“士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安全Rap“弄得一愣,随即哄笑着齊聲應和。
第一個大型工程是梳理、改造一條因戰亂淤塞混亂的黃河舊支流。負責此處的老兵看着湍急的水流正發愁,韓信遞給他卷三〈水門〉。
卷軸展開,藍色星紋流淌而出,在水面上空交織成發光的“星能水流軌迹線“,清晰标出暗渠走向和最佳改道路線,完美避開規劃中的新村址。
“這...這他娘的...“ 老兵目瞪口呆,“老子以前挖河靠鐵鍬,現在這像是在給黃河做美甲!還是帶導航的!“
笑聲中,工程高效推進。原計劃48小時的工程,僅用11小時就完成了新河道開挖,末端彙聚成的湖泊被士兵們戲稱爲“北疆錦鯉湖“。
12:00 吊裝秀·“大風筝“與牧歌
午時,最引人注目的吊裝作業開始。10噸重的鋼鐵城門需要安裝到位。
韓信啓用卷四〈風量〉。青色星紋亮起,紊亂的陣風被馴服,在特制吊架周圍形成穩定的氣流緩沖層。那個草原出身的小夥子操作員興奮地唱着牧歌,看着巨大城門精準移動。
“嘿!你這‘大風筝‘放得真穩!“
“那必須的!歪一毫米都不行!“
最終,城門一次吊裝就位,誤差僅2毫米,耗時2小時。
在卷五〈沙量〉加固的主堰體旁,氣氛變得肅穆。刻着犧牲戰友名字的銅磚被嵌入堰體。
一名年輕工兵将刻着“阿豆“的銅磚小心嵌入,紅着眼眶笑說:“豆子,你以前最怕水...現在哥們兒把整個湖修起來替你擋着。“
黃色星紋流淌,将銅磚與堰體完美融合,仿佛它們本就是這守護之壩的一部分。
臨近收工,嬴政靜靜坐在工程指揮中心附近,周身隐約流轉着融合後的星源之力,與整個星紋網絡保持着微妙共鳴,優化着能量分配。
突然,他微微蹙眉,感受到卷九〈昆侖墟〉作爲中樞承載的壓力接近臨界——同時驅動多個大型工程,即使有他協調,這套遠古系統的負載也達到了極限。
“韓都帥,“嬴政出聲提醒,“卷九負載已近八成,需暫緩非緊急作業。“
韓信立刻領會,迅速調整工程序列。就在這時,虞子期胸口那枚黑曜石碎片莫名地悸動了一下,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暗芒,仿佛在回應那短暫的能量波動。
“能量過載?“項羽扛着戟走過來,“那就收工!明天再幹!泡腳!“
夕陽下,艾草泡腳水的苦澀香氣與烤根莖的甜香彌漫在空氣中。
士兵們圍着篝火泡腳,比賽誰泡得久,輸的人唱着跑調的軍歌。笑聲飄向新生的“錦鯉湖“。
韓信拿着皮質“Excel竹簡“彙報:“今日完成土方立方米,誤差0.2%;各項工程均提前完成,總體評估:零事故,零返工。“
項羽咧嘴一笑,端起熱水桶放在嬴政腳邊:“首席,老實泡腳,當好人形‘歪壞‘!咱們這網絡離了你不行!“
嬴政看着熱氣騰騰的水桶,又看看一臉堅持的項羽和含笑的韓信,終究無奈地搖頭,唇角微勾,順從地脫下靴襪。
火光跳躍,映照着士兵們的笑臉,映照着三位風格迥異卻同樣可靠的領袖,也映照着遠方那座在夜色中泛起土黃色星紋光芒的新壩體。
軒轅劍靜靜立在嬴政身側,劍穗輕揚。無人聽見的古老意念在寂靜中流淌:
“星基已固,九卷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