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格物院…‘渾天星盤·自主決策分體’已通過最終測試。”公輸哲的聲音在清晨的白虎殿議政廳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面前的全息影像展示着一個複雜的光流結構,其核心是星紋殘卷卷九〈昆侖墟〉那獨特的金色紋路,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率流轉。“基于過去三年所有政務、軍務、财政決策數據訓練,它對标準化、重複性決策的模拟準确率…已超越人類基準線。”
幾乎同時,聯邦參議團執事、少年輪值次席公子嚣的身影接入通訊,他手中捧着一份閃爍着公民聯署光紋的議案文件,聲音清亮而堅定:“依據《大秦憲章》賦予的倡議權,我代表一百二十七萬聯邦公民,正式提交《星紋退休臨時條例》動議!”
議案核心内容冰冷而震撼:
【即日起二十四小時内,聯邦所有被定義爲‘高重複性決策崗位’的職能——包括但不限于文明守護者首席的日常批閱、聯邦鎮國大元帥的常規兵力調度、聯邦财政與資源總管的标準化審計——強制由‘渾天星盤AI分體’代理執行。原崗位人員在此期間禁止接觸本職工作,必須完成至少一項經由系統認證的‘非效率導向型社會勞動’,并于星紋網絡打卡記錄。未能完成者,将依據條例,暫停其未來三個晉升周期的資格。】
馮劫猛地站起身:“這太荒謬了!核心決策權怎能交由機器?”
歐陽斯卻已調出法典光紋:“《憲章》補充條款第七章,明确允許公民在達到聯署門檻後,對非核心根本制度提出限期實驗性議案。此議案…程序合法。”
張良若有所思:“重複性決策…或許,我們确實該思考,哪些工作是我們‘不得不’做,而非‘必須由我們’做的。”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投向嬴政。
嬴政沒有看那議案,也沒有看公輸哲的AI模型,他的目光落在殿外。星軌幹道上,早班的懸浮載具如同識途的歸雁,精準而高效地穿梭。他緩緩開口,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幹的問題:“公輸院長,如果這個AI分體,現在開始處理今日的政務,效率如何?”
“預計…能在1.7個時辰内,完成過去需要八個時辰的标準流程。”公輸哲回答。
“1.7個時辰…”嬴政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個難以言喻的弧度,“剩下的時間,我們這些‘被替代’的人,該去哪裏?該幹什麽?”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議政廳内每一張或震驚、或沉思、或不安的面孔。
“我批準這項實驗。”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決定性的力量,“不是因爲它正确,而是因爲它迫使我們面對一個問題:當星紋把‘效率’推到極緻,我們人類,剩下的那無法被量化的部分,到底是什麽?”
條例生效:角色置換與“非效率”打卡
【星紋退休日】正式啓動。
渾天星盤AI分體無聲無息地接管了預設的決策通道。第一批标準化政務文件如同流水般湧入,又以更快的速度被處理、批複、分發。AI模拟的批閱筆迹與嬴政本人幾乎無異,邏輯缜密,條理清晰。
而被“退休”的核心成員們,則收到了來自系統的“社會勞動任務卡”。
嬴政(文明守護者首席) 的任務是:【西區瀾汐生活區,即時物流體驗員(4小時)】。他換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便服,踩着一架普通的民用懸浮滑闆,根據終端導航,來到了第一個取件點。貨物是一個包裝樸素的木盒,收件人是張良,備注要求:【需配送員當面朗誦一段《莊子·逍遙遊》選段,作爲簽收驗證】。嬴政站在張良的居所門外,深吸一口氣,對着門禁系統,用他那慣于發号施令的嗓音,有些生澀地念起:“北冥有魚,其名爲鲲。鲲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爲鳥,其名爲鵬…”
項羽(聯邦鎮國大元帥) 的任務地點在北區玄甲防衛區,但内容讓他瞠目結舌:【手工編織坊·防火星紋纖維圍巾制作】。他被安排坐在一群心靈手巧的後勤女兵和幾位笑容和藹的退休老兵阿姨中間,粗大的手指笨拙地捏着細長的編織針。星紋纖維堅韌異常,他稍一用力,“啪”、“啪”、“啪”,連續三根針應聲而斷。旁邊一位頭發花白、曾參與過早期長城防務的老兵阿姨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肌肉虬結的手臂:“小夥子,戰場上的槍杆子是直的,要剛猛;但這手裏的線是軟的,得繞指柔。人心啊,也得既能握緊,又能放松,兩頭都得會。”項羽怔住,看着阿姨溫和而洞悉的眼神,這位沙場無敵的元帥,眼眶竟微微發紅,低聲道:“項某此生…隻真心敬過兩人,一爲亞父範增,二…便是您了。”
韓信(聯邦戰神兵樞都帥) 穿上了一身亮黃色的“速風達”外賣制服,騎着一台嗡嗡作響的民用級“星紋電驢”,穿梭在啓明城中心區錯綜複雜的街巷中。系統給了他一個“30分鍾極限配送”訂單。然而,過于依賴戰術地圖思維的他,在一個複雜的立體交叉路口選擇了“最優戰術迂回路徑”,結果誤入了聯邦高等學府校區。當他提着餐盒茫然四顧時,被眼尖的學生認出。“是韓都帥!”“韓帥給我簽個名吧!”瞬間,他被興奮的學生們圍住。看着那一張張充滿朝氣和純粹崇拜的臉,韓信手忙腳亂地接過筆,在課本、筆記本甚至餐巾紙上簽名,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原來…被需要,被認可…不一定非要在屍山血海的戰場上…”
蕭何(聯邦财政與資源總管) 的直播間标題變成了:#蕭何折紙鶴,爲聯邦養老基金添磚加瓦#。他面前堆滿了五顔六色的彩紙。規則很簡單:觀衆每打賞1星紋币,他就親手折一隻紙鶴,并寫上打賞者的名字,挂到格物院中庭那棵被命名爲“長壽樹”的古樹上,目标是24小時内折滿十萬隻,象征性爲養老基金衆籌。“這不是賬本上的數字,”他一邊熟練地折疊(出乎意料地娴熟),一邊對鏡頭解釋,“這是每一個具體的祝願,是對未來安穩的期待。”中途,他因爲連續勞作,忍不住伏案小憩,直播間彈幕卻異常溫和:“蕭相,休息會兒吧。”“您折的紙鶴,比任何預算報表都更像‘财富’。”
張良(聯邦外交與文化部長) 收到了嬴政送來的“莊子盲盒”,作爲簽收回禮,他需要提供一份“無用之學”。他沒有選擇高深的哲學講座,而是搬出了一架古老的七弦琴,調試片刻,竟彈奏起一首用失傳的楚地古韻譜寫的《孤勇者》。蒼涼而悠遠的琴音,混合着古老的楚辭唱腔,回蕩在外交總部大廳。原本嚴肅的各國使節先是錯愕,随後被這奇特的韻律感染,有人輕輕跟唱,有人打着拍子,場面從外交會場詭異地變成了一個小型古典音樂會。視頻片段迅速引爆星紋網絡,#外交部長在線打歌#、#楚歌版孤勇者# 霸占熱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