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卻依舊帶着溫婉的笑意,月影接過小厮遞來的錦盒後,扶着時衿登上了等候在外的馬車。
馬車轱辘碾過青石闆路,時衿撩開車簾一角,見那探子還在原地一動不動,時衿心下了然。
“看來,這又是一個想打探玲珑閣消息的人。”
時衿還以爲是沖着她将軍府小姐的身份來的,以爲能查出什麽線索呢。
不過,她倒是依舊好奇是誰會這麽大手筆派出此等高手來探查消息。
于是待馬車行至一條僻靜的胡同時,時衿對着花影她們道:
“就在此處停下吧,你們回府,我跟上去看看。”
說完,也不等她們有所反應,直接消失在她們眼前。
……………………………………
華燈初上,街道上的人逐漸稀少。
時衿隐身,不遠不近地跟在探子身後。
隻見他運起輕功,一路穿過幾條街,竟朝着皇宮的方向走去。
到了宮門外,他脫下了便服,換上了宮裝,恢複了正常的呼吸。
随後從懷裏摸出一塊腰牌,遞給守門的禁軍,低聲不知說了些什麽,禁軍便放他進去了。
時衿眉頭微挑。
宮裏的人?
她本以爲是哪家勳貴的眼線,沒想到牽扯到了皇宮。
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後,她還沒逛過皇宮呢。
她身形一閃,接着跟了上去。
宮裏的路徑還是那麽的錯綜複雜,時衿神識掃過,發現這個世界皇宮的格局和之前的世界中基本都大差不差。
除了建築風格有些許的不同,其他的倒是都見過。
她也就沒了要逛一逛的興緻。
她繼續跟着探子的身影,在回廊和假山之間穿梭。
探子似乎對這裏很熟悉,七拐八繞,終于停下了腳步。
時衿駐足一看,竟走到了一處極爲偏僻的宮殿前。
那宮殿的匾額上寫着“攬月宮”三個字。
漆皮都有些剝落了,門口隻有兩個老太監守着。
無精打采地站着,與其他宮殿的熱鬧景象截然不同。
這名字……
怎麽感覺像是哪個娘娘住的地方?
探子推門進去,時衿則跟上他隐身進去。
殿内很安靜,隻燃着一爐淡淡的安神香,煙氣袅袅,卻驅不散空氣中彌漫的藥味。
正中的軟榻上,斜斜靠着一個男子。
時衿意外的看了男子一眼。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僅吊着一口氣的人。
隻見那男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衣料是上好的雲錦,卻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像上好的羊脂玉蒙了一層薄霜。
他身形清瘦,肩線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可偏偏生了一副極爲精緻的眉眼。
眉如遠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帶着幾分天然的媚意,可此刻那雙眼睛半睜着,眸光黯淡,像是燃到盡頭的燭火。
鼻梁高挺,唇瓣卻沒什麽血色,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偶爾會無意識地抿一下,露出一點蒼白的唇色。
他似乎有些難受,微微蹙着眉,擡手想咳,卻又硬生生忍住。
隻胸口微微起伏着,看得人呼吸發緊。
旁邊站着個侍從,手裏捧着一碗湯藥,眼裏帶着心疼,趕緊将藥遞過去:
“殿下,該喝藥了。”
男子沒有立刻接,隻是緩緩擡眼。
那一瞬間,仿佛通過空間和時衿來了個面對面的正視。
時衿心髒差點漏了一拍。
好敏銳的直覺!
他的眼睛長的很美,瞳仁是極深的墨色。
即使此刻虛弱不堪,時衿還是在他眼底發現了潛藏在深處的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像藏在鞘裏的劍,雖未出鞘,卻已有了鋒芒。
“你來了?情況查得如何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着久病的沙啞,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進來的探子此刻已經換下了面具,露出了真容。
躬身回道:
“回殿下,屬下這幾日監視玲珑閣,并未發現有什麽異常。”
“那背後的閣主也從未露面。屬下猜想莫不是那閣主不在京城?否則怎能一面都沒露過?而且屬下每日都觀察進出的人,也并沒有發現如屬下這般易容的高手出現。”
“哦?這倒是奇怪了,竟然連你都查不出來?”
溫辭霄微微喘息着,但還是因爲他的話而起了興緻。
“那玲珑閣的掌櫃可有露出什麽痕迹?”
病弱男人沉思片刻,接着問道。
“并未,屬下曾多次找人套話,但他非常謹慎,幾乎守口如瓶。但屬下察覺到一件事,他似乎十分崇拜那閣主,隻要提到閣主二字,他的情緒雖小,但屬下能明顯察覺到他心情十分愉悅。”
“這倒是奇了怪了,這閣主究竟有什麽神通,能讓一個如此有大才之人死心塌地的跟随?”
溫辭霄冰涼的指尖撚了撚蓋在身上的毯子,垂下了眼睫。
一時間屋内寂靜無聲。
突然,他問了一句。
“你這幾天監察時有沒有發現那掌櫃跟什麽人說過話,或者表情有什麽不同?”
“這……”
探子皺眉沉思,腦海中瘋狂搜索。
“那掌櫃跟不少人都搭過話,上至權貴,下至百姓,交流的分寸感都拿捏的恰到好處,就連表情也是。”
說到表情,探子的腦海中有什麽東西瞬間一閃而過,細想又想不出來。
随後便想起自己還有一樣東西并未交給溫辭霄。
趕忙從胸口衣襟處掏出一份名單。
“殿下,這是今日來往客人的名單。”
這幾日,他每天都要将玲珑閣來往的客人名單整理出來,交給溫辭霄。
時衿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名,在心裏止不住的感歎,真是個人才!
在這個世界,這種頂級人才可是不多見的。
這人能讓此等高手臣服于他,隻怕也不是個什麽省油的燈。
看來要找時九拿一份他的資料了。
“這鎮南将軍府的小姐今日也去了?”
溫辭霄翻看着名單,有些好奇的問道。
“是的,殿下,白小姐今日在玲珑閣内待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左右才回府。”
時衿有些意外,且不說自己每次出行都十分低調,就是原主,那是個十分安靜的性子,放在人群中也并不顯眼,他爲什麽會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