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紅波心中感慨不已,而身旁的陳志霞,則與他的心情,截然相反,她内心中有着一種強烈的不安。
關于瘋子的死,陳志霞十分内疚。
在與瘋子結婚這麽多年的時間裏,如果說她真正愛上過他的那一刻,也隻有剛剛,瘋子一個人手裏拎着刀,宛如易水河邊,風雨潇潇的壯士一般,邁步踏入惠民小區的那一刻。
陳志霞的心在滴血。
她終于失去了,這個世界上,可以爲她去死的人。
如果知道最終的結局,是這個樣子的,她一定會把所有的愛和美好,全都給瘋子。
她懊悔與他相處時候,對他甩冷臉,發臭脾氣,無理取鬧,甚至心裏始終心心念念着王耀平。
這種傷感,令她内心中籠罩着愁雲,以至于在未來的好多年,都揮之不去。
當然,另一個肯爲她死的三角眼,陳志霞壓根就沒有想起。
喬紅波開車,很快到了王耀平的新家樓下,他扭頭對陳志霞說道,“我先上去看看,你稍等一下。”
盡管自己的猜測,并不是空穴來風,但是喬紅波在沒有确認跟王耀平在一起的女人,就是封豔豔之前,他還是需要親自上去看一眼的。
“我要跟着你去。”陳志霞冷漠地說道。
喬紅波心中暗想,如果樓上住的,真的是封豔豔,自己得提前過去跟她點個卯,提前跟她說一說瘋子的事情,同時讓她勸一勸她媽。
就在這個時候,陳志霞已經推開了車門。
喬紅波眼珠咕噜一轉,頓時計上心來,他立刻湊到陳志霞的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姐,我覺得如果樓上真的住的是豔豔,最好不要談瘋子的事情,豔豔可能會接受不了的。”
聞聽此言,陳志霞先是一怔,随後點了點頭。
他說的有道理,任誰都無法接受,父親突然離世的事實。
“我答應你,不過,你剛剛說,如果真的住的是豔豔,這話是什麽意思?”陳志霞疑惑地問道。
喬紅波嘴角動了動,随後嘿嘿一笑,“您就别問了。”
如果自己說,我猜封豔豔可能住在這裏,陳志霞一定會追問,你爲什麽要這麽猜,這麽猜的理由又是什麽等等,總之,這些車轱辘話,是怎麽也解釋不清的,那就不如不說。
兩個人上了樓,喬紅波根據自己的判斷,輕輕地敲了敲一扇房門,很快,就聽到房間裏傳來一陣拖鞋摩擦地面的聲音。
随後,房門打開了,封豔豔興奮地一邊開門,一邊說道,“你回來啦……怎麽是你們!”原以爲,是王耀平回來了,卻令她驚詫的是,喬紅波竟然跟母親一起來到自己的家。
他們怎麽會湊到一起的,并且,又是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
“豔豔,我的女兒啊!”陳志霞立刻上前一步,将封豔豔摟在了自己的懷裏,随後痛哭起來。
封豔豔苦笑了一下,随後摟住了母親的肩膀,她的目光情不自禁地,看向了喬紅波,而喬紅波卻沒有任何表情。
“媽,您哭什麽呀,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封豔豔說這話的時候,感到一陣心虛。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面對母親,更不知道該如何向她解釋,自己和王耀平相愛的事實。
“姐,您就别哭了。”喬紅波低聲提醒道,“這如果被周圍的鄰居看到,多不好呀。”
姐?
封豔豔臉上,閃過一抹詫異。
記得上一次喬紅波見到陳志霞的時候,分明是喊的阿姨,短短一個多月不見,他怎麽還給自己長了一輩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