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比以前更像是醫生,也似乎從許秋身上,明白了到底該怎麽成爲一名更好的醫生。
這些人,也在蛻變!
王晟德長籲一口氣,這一刻,他有一種感覺,或許這些曾跟着許秋征戰名刀大賽的人,回去後會成爲各自科室真正的天才、領軍人物。
急診科的幾個除外。
……
二十分鍾後。
斷指再植+人工血管移植修複肢體血管缺損手術,正式開始。
楊晨曦來到了近前。
用人工血管來修複下肢動脈,臨床上多見的不是車禍等各種意外,反而是注射毒品導緻的股動脈假性動脈瘤。
對待這種病人,麻醉醫師非常頭疼。
這類患者絕大部分心肝腎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害,因而麻醉時很容易低血壓,風險更高。
主刀其實也不太樂意給他們做手術。
這類人很大一部分都會再次注射,導緻剛移植上去的人工血管也出問題,最後往往以截肢收尾。
雖然說病患是花了錢的,但,卻占用了醫療資源,醫生更願意把手術機會讓給真正想保住腿的人。
“開始吧。”
簡單走了個神,楊晨曦的注意力被許秋的話拉了回來。
再植手術正式開始!
第一步是清創。
不過,入院時,協和的醫生就已經對病人身上留下的殘端、低溫保存的斷端都進行過徹底清創。
此時揭開紗布,許秋隻是清理了下悶壞、缺血的新壞死組織就完事了。
第二步,沖洗血管床。
這也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做沖洗,有三個目的。
了解斷肢血管床的完整性,确認能再植的程度;
沖洗組織積蓄的代謝産物、血管凝塊,減少機體對毒性物質的吸收;
以及最後一點,擴張痙攣、關閉的小血管和毛細血管網。
咕咕咕——
許秋将18号針頭插入血管腔,而後推動20ml注射器,将滿滿的肝素鹽水緩慢推進了血管腔内。
在适中的阻力之下,沖洗液從自動脈交通支、骨髓腔和靜脈斷口流了出來。
與此同時,還伴随着一些血凝塊,還有灰色、黑色的壞死組織。
“股動脈、腘動脈都要替換。”
這些血管沖洗阻力很大,靜脈回流量也幾乎沒有。
很顯然是離斷了,肯定要用人工血管來替代。
而這,也是這場手術、楊晨曦最在意的點。
“嗯。”楊晨曦點了點頭,等待着。
血管吻合還在後面,不用着急。
首先是骨骼固定。
骨骼是再植手術的基礎,也是組織修複的支架和依托。
對于有着骨骼重建經驗的許秋來說,這一步不要太順手。
骨端咬合成階梯形……
兩枚螺絲釘貫穿固定……
一端骨幹插入另一幹骺端……
操作流程絲滑得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這一次輪到骨科主任震驚了。
這是剛剛做心髒外科介入的醫生?
怎麽骨骼手術跟他這個骨科主任比起來,也是不遑多讓啊!
林協早就經曆過這個階段了,他笑呵呵地道:“習慣就好,他的骨骼重建,比骨骼固定做得還要好。”
骨科主任:……
這是個什麽變态?
……
很快,骨骼搭建完成,該輪到重頭戲——血管吻合了。
“補足血容量。”許秋平靜的聲音響徹在手術室。
麻醉醫師加快了補液的速度,将收縮壓維持在了100mmHg以上。
這是斷肢再植手術的一個特點。
必須保證較高的血容量!
因爲,一旦血液不夠,血管腔充盈不足,血管就會坍縮下去,很容易引起痙攣。
血流流速緩慢的情況下,吻合口也很容易形成血栓。
此外,再植手術完成後,重新接上的肢體需要大量血液充盈,如果血容量跟不上,病人的有效循環血量會迅速下降,此時極易發生休克。
這其實也是必須先做動脈瘤手術的原因。
如果先做斷肢再植,将血容量補上去後,此時再做動脈瘤,那一千毫升積蓄的血會迅速回到病人的血管。
此時,多餘的血液會猛烈沖擊心髒、腎髒等器官,造成嚴重的髒器水腫,甚至心衰、腎衰!
“許醫生,可以了。”這時,麻醉醫師的聲音響起,确認患者的收縮壓穩定在了105左右。
許秋點頭,手術刀正要落下,手術室外突然響起了踏踏踏的腳步聲,顯然是沖着這邊來的。
他的動作一滞。
手術室其他人也同時向門口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