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許久後,楊晨曦才勉強回應道:“仿生設計難度太大。
它的基礎,一定是對血管壁生物學細胞和分子的高度理解。
這涉及到多個學科,材料工程、生物工程醫學和紡織工程等等……各個學科之間的人才突破行業壁壘聯合在一起就很困難了,更何況做仿生模式?”
許秋:“嗯,确實難。”
“難就對了,否則怎麽能叫禁區?”
楊晨曦說完這句話,突然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
他擡頭看去,卻發現許秋的目光無比堅毅。
短暫的沉默後,許秋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那我們就迎難直上。”
楊晨曦怔住。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好像永遠不會畏懼。
永遠在挑戰極限。
這就是許秋能成爲手術大師,碾壓一衆天才醫生的原因嗎……
“好,我陪你闖一闖這個禁區!”楊晨曦喝完一口茶,啪地一聲把茶杯按在了桌上,語氣頗有些壯士斷腕的感覺。
如果說,之前他帶資進組,隻是爲了見證那三張稿紙的真相。
那麽這一刻,楊晨曦對許秋徹底心悅誠服,他已決心放棄阜外的一切,跟随許秋去打破壓蓋在所有心外科醫生頭頂,被邁柯維、泰爾茂等人工血管巨頭譽爲“不可僭越”的6mm禁區!
不過。
楊晨曦話說得滿,但很快,許秋的話題他就完全跟不上了。
不停有人進來更換茶水。
最後,所有人都不再吭聲,都望着埋頭鑽研的許秋。
“我們走。”
“不要打擾許主任。”
任超見到這個狀态的許秋,想起了那瘋狂的三天,于是帶着楊晨曦等人離開。
這間辦公室也封了起來,不再允許任何人打擾。
此時。
和任超預料的一樣,許秋徹底進入了狀态。
他好像找到了一些方向,腦中飛速閃過無數的設計思路,在幾十種材料,數百種内中外三層膜的組合中挑選,尋找着最優解。
當黎明破曉,冬日的晨光從窗外撒入。
許秋方才如夢初醒,他身上因爲興奮而出汗,頭上冒着熱氣,瞳孔也逐漸從神遊的散大狀态重新凝聚爲正常大小。
“原來是這樣……”他的聲音穿透空氣,讓玻璃上的霜花都微微震蕩,落在地面。
就像是時代的一粒塵埃,終于落定。
“滌綸人造血管,豬大隐靜脈、真絲雙層結構,還有三層并腔内緩釋藥物,都沒有錯。”
許秋從雜亂的桌面搜索着筆記。
那三張被楊晨曦視若珍寶的稿紙,此刻随意地散落在桌面,混入了幾十張草稿紙之中。
一夜過去,這三張或許會震動整個心外科的稿紙,此時已經顯得不那麽重要。
因爲桌上的任何一張,都要比它們更加有價值。
更有研究意義!
“找到了。”
很快,許秋再次找到了最初的三張稿紙。
當初研究時,他把這三個設計都否決了,認爲無法實現。
當時他總覺得差了些什麽。
但此刻站在更高的角度重新審視,他才意識到,這三個設計的方向并沒有錯。
好像永遠差一點點,正是這三個設計都接近最優解。
卻永遠無法達到最優解。
而現在許秋已經找到了真正的答案。
想要實現完美的仿生設計,那就将三者融合在一起。
這一刻,新型小口徑人工血管,也終于在許秋腦中有了雛形。
依舊是三層結構。
内層是去細胞化的豬大隐靜脈。這可以提供良好的生物相容性和再生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