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一陣吃驚。
再看向手術台時,許秋已經開始了心包分離。
他依次遊離右室前壁、膈肌、右房以及升主動脈。
右側的右心房也顯露出來。
緊接着,他繼續分離到升主動脈前方,直達主動脈弓下緣,同步遊離并牽開無名動脈,留作後續的動脈插管和血管橋近端吻合。
标記出來後,剝離左室。
這一步也是危機重重,每一個動作都遊走在生死邊緣。
“阻閉升主動脈。”
“心髒停搏。”
許秋話落,麻醉、助手等協作,很快就完成了誘導停搏。
心髒排空和停搏,這是一種降低左室剝離難度的技巧。
當然,它還有更多的優點。
而對闫自強這種再次手術的病人來說,最立竿見影的,即防止初次手術時靜脈橋内的栓子脫落,防止其造成遠端的心肌梗死。
随着停搏完成,許秋也迅速遊離出左室。
然後開始尋找老舊、閉塞以及病變的血管橋。
許秋的動作極其熟練。
他從心尖部開始,一路向上,最終找到了初次手術搭建的左内乳動脈橋和前降支吻合的部位。
“集中注意力!”楊晨曦壓低聲音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手術最關鍵的步驟終于到了。
而這一步,将決定這台手術的成敗!
……
“準備好小口徑血管。”許秋手中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滞,開口叮囑。
他穩穩地切開了冠狀動脈的切口。
頓時就有血液溢出。
用二氧化碳吹去血液後,冠脈吻合口顯露。
“搭建血管橋。”
手術室的氣氛凝滞到了極點,所有人都不敢呼吸,配合着許秋。
每做完一支人工血管橋遠端吻合,近端就會立刻被連接到灌注導管内,持續灌注低鉀溫血心髒停播液。
“近端吻合。”楊晨曦提醒。
此時,近端的溫血灌注立刻停止。
許秋落針,手快出殘影,持針鉗的彎針在人體血管與人造血管間穿梭,血管間的空隙慢慢消失。
最後,兩條血管幾乎融在了一起,除了顔色的區分外,分辨不出差别!
“三分鍾!”
許秋縫完最後一針的刹那,麻醉醫師驚愕的開口。
每一根移植血管,停止灌注的時間在十五分鍾内,一般就不會産生不良後果。
因而,大多數心外醫生,都會把縫合的時間控制在十分鍾左右。
不是不想更快,而是做不到。
想要把縫合從二十分鍾縮減到十分鍾,可能需要數年的練習。
而如果再練數年,時間會來到九分鍾。
八分鍾,還需要數年。
之後想要精進,耗費的精力、訓練時間,都不可估量。
醫生的時間極其寶貴,這點時間放在其他地方,取得的效益會高很多,自然不可能專門有人去練手術。
而許秋,隻用了三分鍾……
這多少有點不當人了。
“誘導心室纖顫。”許秋開口。
楊晨曦等人心裏又是一驚。
心室纖顫的優點,在場的人都有所了解。
它能夠保證術中冠脈仍有灌注,而且顯露及進行血管橋吻合時都更加方便、精确。
但,對手術時間提出了極大的考驗。
一旦室顫時間稍長,病人會發生心肌缺血性損傷,導緻的後果遠遠大于纖顫帶來的優點。
屬于風險大于收益的操作。
因此,臨床上很少有人運用。
就連馬勤、楊晨曦這類心外科大佬,都很少冒險做這個操作。
“擠壓心髒可以學,這個不要學。”許秋誘導纖顫的同時,提醒道。
他在模拟手術室回檔練習過數百遍,才有這種把握。
楊晨曦等人默默點頭。
根本不用提醒好嗎……
除了你,沒人會這麽做!
學不來!
也不敢學!
铤而走險,隻爲了把手術打磨到極緻,把病人的療效提升到最佳,也隻有許秋這種細節狂魔能做出來了。
對于其他人來說,真敢做心室纖顫,隻會是撿了芝麻丢了西瓜!
然而,還不等衆人從心室纖顫的震撼中緩過神來,許秋再次展現出一項此前從未使用過的縫合術。
“這是……序貫式吻合?!”
楊晨曦等人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難怪敢做心室纖顫!”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此刻,在場的醫生都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心室纖顫,最怕的就是把手術拖得太長。
但臨床手術中,卻有一個破解之法。
正是許秋目前展示的序貫式吻合!
——
五更!
兄弟們,新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