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某一個時刻,病毒數量終于複制到一個相當龐大的體量,打破了和免疫系統之間微妙的平衡!
而這也緻使免疫系統對感染後的神經系統大開殺戒,發生了極其強烈的免疫反應,出現了嚴重的神經系統炎症!”
亞急性硬化性全腦炎……
就像是一個蟄伏在體内的惡魔,沒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于是默默地休養生息——
當它足夠強大時,突然掀起腥風血雨,也終于與曾經擊潰它的免疫系統迎來了大清算。
這一刻,全場醫生的腦子都是嗡嗡的。
範富國身上的一切謎團,仿佛都解開了。
爲什麽14-3-3蛋白、Tau蛋白和S-100蛋白全部都是陽性?
因爲免疫系統殺死了感染的神經細胞,造成了中樞神經的大面積受損,才導緻三個标志同時升高。
爲什麽提示有全身性炎症反應?
還是免疫系統!
麻疹病毒潛藏在病人體内多年,早就遍布全身,最終才通過血腦屏障進入中樞。
就在它獠牙畢露打破平衡的那一刻,免疫系統才終于察覺,激發整具身體的對抗,引起全身性炎症!
而病理結果、腦電圖均提示病毒性腦炎,
卻沒有在病毒PCR中找到任何能引起腦炎的病毒,也能說通了。
此前,誰也沒有意識到,還得去查一個麻疹!
教科書裏,可不曾将麻疹病毒寫入病腦病原體的記載之中……
這已經不是有沒有臨床經驗的問題了。
而是,時代的局限。
在疫苗齊全,缺少麻疹病人的時代,神内醫生,呼吸科醫生,兒科醫生,恐怕掌握着再如何豐富的知識,在麻疹、麻疹并發症上的了解,也不如1965年大夏普及麻疹疫苗之前的老前輩更加精通。
……
很快,新的麻疹病毒抗原檢測成爲最後的希望。
結果出來之前,醫生們則都回到了各自科室,開始了日常的忙碌。
許秋這邊,也上了手術。
随着地位水漲船高,手術實力也進一步被認可,盡管許秋如今還隻是個主治醫師,但他主刀的手術,基本都是隻有副主任、主任能染指的三四級手術了。
此外,臨海小血管第二期手術已經在臨醫在内的五家醫院同步開展,即将接近尾聲。
同時這款具有劃時代意義的血管,也已經入圍國家技術發明獎、科技創新獎、科技進步獎等等,在國際領域,這款産品也不斷被提名,一大波獎項正在路上……
而破格升入副主任的要求,正是國家技術發明二等獎主要人員。
許秋頭銜後邊的“主治醫師”,馬上就要成爲過去式了。
下午,兩台手術過後,許秋頭發淩亂,又跑去急診科那邊處理了幾個急診病人,才終于有了些休息的時間。
辦公室的椅子還沒坐熱,約瑟夫、申主任等人便咋咋呼呼地找來了。
“什麽事?”許秋批改着實習生、住院醫們上交的病曆,下意識瞥了一眼手裏的紅筆。
他猛地一愣。
這支筆,上邊怎麽寫着“臨海國際友好醫院”?
約瑟夫平息着内心的驚疑,道:“許秋,猜錯了,病人的抗原檢測是陰性,根本沒有找到麻疹病毒!”
“哦。”
許秋在一份病曆上标記出了幾個不恰當的地方,簽上名後,擡起了頭。
約瑟夫和申主任對視一眼,疑惑越來越深。
沒有麻疹病毒啊!
這意味着臨時會議上的推測全部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