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摸,完美級血管觸診的經驗觸發。
幾乎是頃刻間,許秋就感覺到了右側頸動脈分叉處有異常強烈的搏動。
能水平移動,但是卻無法上下推動。
“先推個輪椅來,等她醒過來,帶她去做檢查。”
許秋開出了幾個單子。
血常規;
心電圖;
心髒彩超、顱腦CT、頸部超聲等。
吞咽困難、昏厥、頸部搏動腫塊,這些症狀加在一起,很難不考慮食管癌、頸部相關腫瘤等問題。
當然,心髒、腦部的異常也需排除。
這例病人很新鮮,臨床上也少見,但診斷應該不難。
認真學習的醫學生都能說個大概。
“來,施憐,你先說說。”許秋叫住了小實習生。
後者肩膀抖了一下,停下腳步:“我猜……應該是頸部壓迫?”
“嗯,具體點。”
“有可能是左側甲狀腺癌壓迫了食管和血管,刺激迷走神經導緻吞咽困難和昏迷。
也可能是食管癌浸潤到外周,刺激迷走神經。
當然,問題也可能出在垂體。”
施憐能跟許秋,本身就證明了她的出色。
她也是靠着連拿四年專業第一,才能在大五的實習期,有資格來跟許秋學習。
“嗯,差不多說到位了……你沒事吧?”許秋才想起來施憐也摔倒了。
“老師,我沒事的!”
“嗯,去吧……”
……
許秋的推斷沒有錯。
這位病人的表現雖然奇怪,但終究離不了迷走神經亢進。
其他檢查沒什麽異常。
心電圖發現窦性心律過緩。
頸部彩超就有大問題了,可以看到右頸部、頸内動脈明顯受壓、變窄,毫無疑問是一個頸動脈體瘤。
當然,僅靠超聲是無法确診的。
後續又做了頸部CT、核磁,進一步确定,正是罕見的頸動脈體瘤。
病人的這個瘤子,正好在頸動脈窦和頸動脈體的分叉處。
頸動脈增強CT顯示,瘤子大小約爲2.7x2.3cm,算比較大了。
吞咽困難,正是因爲瘤體壓迫喉返神經。
至于昏迷……
和施憐猜測一緻,同樣是壓迫,不過壓迫的是迷走神經,從而導緻迷走神經亢進,引起神經性暈厥。
張秀豔罹患的頸動脈體瘤屬于良性腫瘤,不過非常罕見,臨床發病率僅僅有十萬分之三。
治療方法沒什麽說的,長瘤子了,手術切除即可。
不過,這種腫瘤血供豐富,病變也正好在關鍵的頸動脈分叉,解剖結構非常複雜。
手術難度肯定不算低。
而且,出血不容易控制。
但,還不至于誇張到需要許秋出馬的地步。
因此,叫了一次聯合會診後,許秋就把病人交給耳鼻喉科的主任處理了。
施憐深呼一口氣:“沒想到,罕見病這麽容易診斷。”
許秋:“罕見病隻是少見,跟診斷難度并不直接關聯。”
臨床上,經驗不夠豐富的醫生,可能讓病人去查各種亂七八糟的指标,如肝腎功、電解質等等了。
但,對許秋來說,問診、觸診,就已經能夠初步鎖定疾病的方向,檢查更是直指病因。
不該花的錢,一分錢也不讓病人多花。
其他醫生可能會折騰半天,收治入院後經曆幾次昏迷、搶救,最後才想到查頸部彩超,查頸椎CT和MRI。
但在許秋這裏,首診即終診。
……
下午,又是照常手術。
不過這時,知曉教學手術能換來更多熟練度的許秋,也有意識地換掉了王凡、周華等有經驗的醫生,開始讓住院醫,乃至于規培生、實習生上台。
另一邊,心外科那邊,随着臨海小血管第二期人類手術結束,進修醫生,以及約瑟夫等名醫,也即将完成最後一趟授課,返回自家醫院,或者回國。
這批醫生都是精英,月初就已經完全掌握了臨海小血管置換術,甚至其中一大半都嘗試過獨立手術,并且取得成功。
今天正好是結束進修的日子。
做完手術後,許秋就趕到心外科這邊,給這批學生上最後一課。
唯一遺憾的是,沒能留下約瑟夫。
原因也簡單。
臨海小血管的技術,肯定是牢牢控制在許秋手裏的,他不可能拿到。
而學習手術……
如今,小血管置換已經公開,約瑟夫也已經做得信手捏來了,再待下去,實在是沒有吸引他的東西了。
他出身于世界頂尖心髒外科聖殿,更是現存于世的、最強的心外科醫生……
想讓他心動,錢、權,地位,等等,所有東西都不管用。
唯一一樣,就是淩駕于他之上,而他尚未掌握的手術。
這幾個月裏,臨醫内部被許秋開發的各種手術,如全喉切除、心髒修複、小血管置換等等,精髓都已經被約瑟夫給學去了。
想把一個心外科活化石留在這裏,還得拿出更重磅的東西來。
“各位……”
心外科大會議室,許秋剛要開口講授最後一課,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劉素素打斷了會議,神色焦急:“許醫生,急診科來了個兇險的病人,王主任判斷可能是主動脈瘤,需要你去搶救!”
“希望各位繼續學習,把病人的健康放在第一位……結束了,再會。”
全場都懵了。
這這這,這就是你的最後一課?
突然,門口的劉素素猶豫了一下,目光在會場中梭巡,似乎在尋找什麽人,同時說道:“許醫生,這個病人……很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