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琬和施憐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裏的震驚。
這是拿世界大賽、把妙佑診所當做消遣嗎?
許秋倒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
進行性肌肉骨化症,極其罕見是一方面,它更聞名的是醫學界沒有任何治愈的方法。
它是基因疾病,病人的ACVR1基因發生突變,而這個基因控制着體内三種骨骼形成蛋白,直接影響着骨骼的形成和修複,一旦變異,骨骼形成和修複的機制就會被破壞,從而導緻機體産生大量錯誤的蛋白質。
後果就是骨頭新生、增長的速度非常快,且沒有任何規律,理論上長成異形的模樣都有可能。
同時,軟組織和肌肉也會逐漸骨化消失,最終全身隻剩下堅硬的骨骼,打個比方的話,就類似于被石化的雕塑,無法移動、卧床不起。
甚至,各種瘋長的骨骼還可能黏合在一起,将整個背部,或是肋骨等連通,形成類似于龜甲的畸形結構。
按理說,隻要解除這些封閉、黏合的骨性結構,就能緩解進行性肌肉骨化症的發展。
像當年那名參賽者提出的内入路手術,正是如此。
該手術是通過口内入路,自右下前磨牙龈頰溝向後,延伸到升支前緣鄰近喙突部做切口。
一直切到骨面,再分離兩側軟組織,即可暴露翼突到下颌骨體内側面的骨性腫物。
骨頭亂長,那就切除,這是理論上的最佳治療手段。
然而臨床遠比這複雜得多。
進行性肌肉骨化症,恰恰是絕對不能做手術的疾病,一旦手術造成毛細血管出血,異常的蛋白質就會随着血液循環侵蝕其他組織、器官,帶來更嚴重的後果。
除非是把手術打磨到極緻,讓一台需要大量鋸開骨頭的手術不傷及毛細血管……但這可能嗎?
亞伯凝重道:“這位參賽者,自然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
“賽委會和妙佑診所不可能放過他,最終,爲了幫他找到對應病人所花費的疾病,都由他全額承擔,不夠的部分将由所在國家補足。
“另外,他本人也被莓國等國家全面抵制,這導緻他在醫學行業再也沒有立足之地了,連本國都不敢聘用他。
“而且他的國家也爲了承受了昂貴的代價——所在國五屆,也就是二十五年的時間,禁止參加世界賽。一直到前幾屆,他們才重新獲得參賽資格……”
阿米莉亞擠了擠眼睛,道:“後來才知道,他一直被譽爲第一手術天才培養,可來到世界賽後,被各國的人才壓制,根本沒有獲勝的希望,于是就想找一個罕見病,企圖以此爲借口躲開手術大賽……”
衆人一陣唏噓感慨。
莫琬心裏更多的是悲涼。
一個小國走出來的第一天才,在大國的人才面前,太不值一提了。
施憐則震驚于妙佑診所的能力……
連進行性肌肉骨化症的病人都找得到,難怪這裏敢用真病人!
“許醫生,這兩天你們就好好休息,我也要回去準備手術大賽了。”亞伯起身,準備離去。
雖說手術大賽占隻占總分的百分之五左右,但也必須重視。
須知,這場大賽,集結了全人類最頂尖的一批青年天才,即便是世界賽總排名不如意,但,如果能在單項比賽中取得優異的成績,同樣有揚名天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