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滿是西裝革履的場合,他顯得格外寒酸。
再加上怯場,他局促地站着,眼神飄忽,始終不敢與人對視。
“雷正紅,我院肝膽外科的主治。”劉湘貴介紹道,“手術能力雖然遜色于苗雅,卻也勉強算得上是一把好手。”
衆人審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沒有人因爲他的怯場和衣着而輕視他。
在座的都是人精,瞬間品出了劉湘貴話裏的深意。
苗雅是與江海之拉關系的工具人,這位其貌不揚的雷正紅,恐怕才是湘雅這次真正的王牌。
一時間,席間衆人心思各異。
“劉湘貴這人,夠狠。好苗子隻給個主治,這是生怕馬兒吃太飽不聽話啊。”
“何止是不給吃飽,這是既要馬兒跑,又要馬死命擠奶,連草料都舍不得給。”
“有點意思……卡死這些做題家的上升空間,讓他們永遠處于一種饑渴又絕望的狀态,或許才能最大程度地壓榨出他們的潛力……劉院長這套先進經驗,回頭倒是可以研究引進一下……”
無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聚焦在雷正紅身上。
他感覺自己像被剝了皮,赤裸裸地暴露在烈日下,每一寸皮膚都在灼燒。
冷汗順着脊背滑下,運動服黏在身上,更顯狼狽。
他死死咬着牙,牙根發酸。
屈辱、不甘、渴望在他胸中翻騰。
但他又很清楚,向主位上的江海之敬酒,或許有機會讓他一飛沖天。
終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鼓起了畢生最大的勇氣,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沒敢動的酒,腳步有些虛浮地想上前,向那位傳說中的江海之教授敬一杯酒。
或許……或許隻要能在這位大人物面前露個臉,自己的命運就能有一絲轉機?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
劉湘貴的話鋒就轉了,仿佛根本沒看到他的動作,直接看向了中山醫的林遠航,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雷醫生技術上還有很多要向各位前輩學習的地方,就不在這兒浪費大家寶貴的時間了。”
一句話,就将雷正紅釘死在了原地。
他舉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臉上血色褪盡,宛若雕塑。
劉湘貴看都沒再看他一眼,笑呵呵地對林遠航說:“林院長,也介紹介紹你們中山醫這次的代表吧?讓我們也開開眼。”
雷正紅頓時僵在原地,仿佛是跳梁小醜一般。
好在并無人在意他。
此時,被劉湘貴點到的林遠航心領神會。
算是一個心照不宣的環節。
讓各家把要捧的人推到台前,在江海之這位大人物面前混個臉熟,鋪好未來的路。
這聲招呼,當下可能沒什麽用。
但未來,在各種國家級課題的評審、重點實驗室的審查、乃至院士增選的投票桌上,當評審看到一個“熟人”的名字時,或許就能擡一擡手,放他一馬。
這一擡手,可能就是一個普通醫生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康莊大道。
“我院,葉思成。”林遠航的介紹言簡意赅,卻分量十足,“腫瘤中心的主任。”
葉思成的名字一出,席間幾位搞腫瘤方向的專家,眼神立刻就不同了。
在南部的腫瘤内科領域,這個名字幾乎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江海之也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一絲贊許:“葉主任在腫瘤靶向藥和免疫治療領域的研究,很有深度。在南部,當爲魁首。”
他話鋒一轉,卻道出了一番讓席間衆人瞠目結舌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