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停留片刻,連忙站起身,拽着爬犁,帶着豹子,拼盡全力朝着山下跑去,隻想趕緊逃離這片危險的山林,回村裏才最安全。
下了半拉子山,陳樂扶着膝蓋蹲在路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要把肺裏的空氣都換一遍。
褲兜子裏涼飕飕的,全是冷汗浸透的痕迹,順着褲腿往下淌,把褲腳都浸濕了,貼在小腿上格外難受。
這一次上山,說是迄今爲止最兇險的一次,一點都不誇張。
以前在山裏闖蕩,碰到的無非是豺狼、野豬,頂多是單獨行動的大馬熊,雖然也危險,但多少有應對的經驗,心裏有底。
可這次不一樣,他竟然撞上了傳聞中神出鬼沒的東北虎——那可是老輩獵人嘴裏“閻王派來的催命鬼”,在山林裏碰到,十有八九是活不下來的。
幸好這隻東北虎還沒完全成年,體型沒長到巅峰,狩獵經驗和攻擊意識也不夠老練,再加上中途冒出來兩隻黑熊瞎子,分走了它的注意力。
否則的話,以東北虎的爆發力和咬合力,剛才那局面,它絕對不會輕易退縮,自己能不能活着下山,還真不好說。
更讓陳樂心頭發燙的是,他不僅從虎口逃生,還一槍打傷了那隻老虎。
這事兒要是傳到獵人圈子裏,絕對是頭一份的榮耀,足夠他吹一輩子了。
要知道,對于所有獵人來說,東北虎就是山林裏的頂級霸主,碰到了就跟遇到閻王爺似的,躲都來不及,誰敢跟它正面交手,還能把它打傷?
直到現在,陳樂渾身還在微微哆嗦着,一半是後怕帶來的驚悚,一半是死裏逃生的激動與亢奮。
他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擡頭望了一眼身後巍峨的半拉子山,山影重重,剛才的虎嘯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
不行,得趕緊回村通知大家夥,最近千萬别上山,這東北虎受了傷,說不定會變得更加暴躁,萬一竄下山禍害村民,那可就麻煩了。
陳樂定了定神,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拽起旁邊的狗爬犁,沖着遠東豹“包子”喊了一聲:“走,回家!”
豹子似乎也還沒從剛才的驚吓中完全緩過來,蔫蔫地搖了搖尾巴,跟在爬犁旁邊,一起朝着太平村的方向走去。
爬犁上的五大包榛蘑和藥材沉甸甸的,壓得爬犁吱呀作響,可陳樂現在一點都不覺得累,心裏隻想着趕緊把消息傳遞出去。
一路疾行,總算回到了自家院子門口。
剛推開院門,就看到宋雅琴挺着圓滾滾的大肚子,急匆匆地從屋裏跑了出來,臉上滿是焦急和擔憂。
“哎呀媽呀,你這是咋了?”宋雅琴跑到陳樂跟前,伸手就去摸他的臉,指尖觸到一片滾燙的汗水,“咋汗吧流水的呢?身上咋還這麽多劃痕?是不是在山上遇到啥危險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轉身回屋,從屋裏拿出一條幹淨的毛巾,蘸了點溫水,小心翼翼地幫陳樂擦着臉上的汗水和泥土污漬。
毛巾的觸感柔軟,帶着宋雅琴手心的溫度,讓陳樂緊繃的神經瞬間放松了下來。
“沒啥事兒,”陳樂笑着搖了搖頭,抓住宋雅琴的手,輕輕捏了捏,“就是上山采了點兒蘑菇和藥材,鑽山溝子裏頭折騰了大半天,哪能有幹淨的?你看,收獲可不少呢!”
他指了指爬犁上的五大包東西,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