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華,徹底瘋了。
他現在,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殺了眼前這個毀了他一切的魔鬼!
不計一切代價!
“死——!!!”
他那化作黑色閃電的身影,瞬間就沖到了空蟬的面前!
那隻融合了念珠的、畸形而強大的左手,帶着一股足以撕裂鋼鐵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掏向了空蟬的心髒!
這一擊,凝聚了他全部的憤怒、絕望和力量!
然而,空蟬,卻隻是靜靜地站着。
他看着狀若瘋魔的周少華,臉上,那副悲天憫人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就在周少華的利爪,即将觸碰到他身體的前一刹那。
他緩緩地,擡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後,輕描淡寫地,向前,一掌拍出。
“砰——!!!”
一聲沉悶如巨鍾被撞響的轟鳴!
利爪,與手掌,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灰色的氣浪,以兩人爲中心,轟然爆發!
整個小洋樓的殘骸,都在這股恐怖的能量沖擊下,劇烈地搖晃着,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周少華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志在必得的一擊,竟然,被空蟬,用一隻手,輕描淡寫地,給……擋住了!
那隻幹枯的、看起來沒有絲毫力氣的手掌,此刻,卻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任憑周少華如何發力,都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怎麽……可能?!”
周少華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能感覺到,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純粹的“虛無”之力,正從對方的掌心,源源不斷地傳來!
這股力量,不僅擋住了他的攻擊,還在……反向吞噬他的力量!
他那股狂暴的、充滿了死寂氣息的力量,一接觸到對方的掌力,就像是江河彙入了大海,被迅速地、無聲無息地,同化、消解!
“阿彌陀佛。”空蟬看着他那副震驚的樣子,緩緩地,念了一句佛号,“周施主,貧僧說了,你這一身力量,不錯。”
“但,還不夠。”
他話音未落,那隻按着周少華利爪的手,猛地一收緊!
“咔嚓——!!!”
一聲清脆的、讓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周少華那隻融合了念珠的、堅不可摧的左手,竟然,被空蟬,硬生生地,給……捏碎了!
“啊——!!!”
周少華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跄了幾步!
“物歸原主吧。”
空蟬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的身影,如影随形,再次貼了上去!
他那隻幹枯的手,化作了一道道灰色的殘影,不斷地,印在周少華的身上!
“砰!砰!砰!砰!”
沉悶的、拳拳到肉的撞擊聲,不斷地響起!
他被徹底地,碾壓了!
每一掌,空蟬都沒有下死手。
但每一掌,都蘊含着那股詭異的“虛無”之力,不斷地,瓦解着他體内的力量,侵蝕着他的神智!
這,不是一場戰鬥。
這,是一場……吞噬!
一場,單方面的、殘忍的能量吸收!
看着眼前這幅“同室操戈”的血腥畫面,林晚,還有蘇小冉,都徹底看呆了。
他們怎麽也想不明白。
剛才還是一夥的兩個人,怎麽……突然就自己打起來了?
而且,還打得這麽狠?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蘇小冉拉了拉玄的衣袖,小聲地,結結巴巴地問道。
隻有玄,從始至終,都抱着雙臂,冷冷地,站在一旁。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意外,也沒有任何的同情。
仿佛眼前這出充滿了背叛和殺戮的戲碼,不過是一場……無聊的鬧劇。
“狗咬狗而已。”
他淡淡地,吐出了五個字,語氣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太清楚了。
太清楚空蟬這種家夥的行事風格了。
在他的世界裏,除了“主”和他自己,所有的一切,都隻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當“工具”,失去了利用價值,或者,變得不那麽聽話的時候。
那麽,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回收。
将“工具”本身,也變成自己的養料。
周少華,就是那個,已經被用鈍了的、可悲的工具。
玄的目光,沒有在周少華那張充滿了痛苦和不甘的臉上,停留哪怕一秒鍾。
他的視線,穿過了混亂的戰場,落在了空蟬的身上。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的凝重。
他能感覺到。
随着空蟬不斷地吸收着周少華的力量,和他自己剛剛吞噬掉的、白玉霜那純淨的殘魂。
空蟬身上的氣息,正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暴漲!
他那幹瘦的身體周圍,那層扭曲空間的“虛無”領域,正在變得越來越凝實,越來越龐大!
不能再待下去了。
玄很清楚。
一旦讓空蟬,徹底消化掉這兩股力量。
他的實力,會出現一個短暫的、極其恐怖的“巅峰期”。
到時候,在場的這群“老弱病殘”,包括他自己,恐怕,都會成爲空蟬下一個“點心”!
他自己,倒是不怕。
以他現在“不死之身”的特性,就算打不過,想走,空蟬也攔不住。
可是……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又掃了一眼那個,正一臉緊張地,看着自己的蠢貨——蘇小冉。
還有那個,雖然受了傷,但眼神裏,依舊帶着一絲倔強的、姓林的女孩。
以及……那個雖然深受重創,但隻要恢複過來,依舊能給“主”和空蟬,造成巨大麻煩的……蠢狐狸。
還有地上那個,雖然“死”了,但卻是整個計劃裏,最關鍵的、不能出現任何意外的……女人。
這些,都是累贅。
但,也都是……有用的“累贅”。
一個極其冷靜,也極其利己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瞬間成型。
“走。”
他轉過頭,對身後的蘇小冉和林晚,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說道。
“啊?走?”蘇小冉愣了一下,“可是……他們還在打啊!我們不幫忙嗎?”
在她那簡單的世界觀裏,壞人打壞人,不是應該上去,把他們一鍋端了嗎?
“你想死,可以留在這裏。”
玄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然後,他不再理會她,徑直走到了那個,正因爲憤怒和擔憂,而有些失去理智的陸離身邊。
他一把,抓住了陸離的胳膊。
“幹什麽?!”陸離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回頭,龇着牙,就要動手!
“想讓她活,就跟我走。”
玄沒有跟他廢話,隻是,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具蘇明月的“屍體”。
陸離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雙因爲憤怒而充血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清明。
對……
明月……
他現在,最重要的任務,不是報仇!
是保護好明月!
是等她,重新活過來!
他看了一眼那個,已經快要把周少-華吸成人幹的、氣息越來越恐怖的空蟬。
又看了一眼,玄那雙雖然冰冷,卻異常認真的眼睛。
最終,他咬着牙,點了點頭。
“好!”
玄不再多說。
他一手,像拎小雞一樣,拎着蘇小冉。
然後,他空着的那隻手,對着地上的蘇明月,淩空一抓。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就将蘇明月的身體,給托了起來,懸浮在了他的身邊。
“愣着幹什麽?還不跟上!”
他對陸離還有林晚吼,低吼了一句。
然後,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帶着蘇小冉和蘇明月,直接,從那個被陸離轟開的牆壁大洞裏,沖了出去!消失在了那無盡的、冰冷的雨幕之中!
陸離和林晚,也顧不上那麽多了,連忙,跟了上去!
而屋子裏,那場殘忍的吞噬,也終于,落下了帷幕。
周少華,那具融合了念珠的、強大的身體,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具幹癟的、如同風幹了百年的屍體。
他臉上,還殘留着無盡的痛苦和不甘。
而空蟬,則站在他的屍體旁,閉着眼,似乎,在回味着剛剛吸收的力量。
片刻後,他緩緩地,睜開了眼。
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灰蒙蒙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混沌之光!
他感受着體内那前所未有充盈的力量,臉上,露出了一個滿足的、陶醉的笑容。
然後,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了玄他們,消失的方向。
“跑?”
他嘴角的笑容,變得愈發的冰冷,和殘忍。
“這江城,就是貧僧的棋盤。”
“你們,又能,跑到哪裏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