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來到了禅房之中,正聽到外面打四更的鍾,谯樓上的鍾聲響過,三個人互相目視了,笑了一笑,各自于面頰上浮現出了不無得意的神色。如今打牢獄之中劫出了劉永,回想起開封府中的一幕幕,尚兀自感到心有餘悸。徐落輕輕地歎息了一聲,手上攙扶了劉永的身體讓劉永于床上坐了下去,側過面頰,同一旁的楊露說道:“楊露,還愣着做什麽?二哥的身上受了棒瘡,好不痛楚,還不快去打了涼水來替二哥擦拭身上的創傷?”
劉永把手扶了于徐落的手臂之上,同徐落說道:“哎,四弟,我的小師侄好生得嬌嫩,身子骨且是薄弱,受不得清秋早上的寒風。不如煩勞賢弟走上一遭,使楊露伺候你家哥哥沐浴更衣便了。”
聽了劉永的言語,徐落心中好生的焦躁,心想,好個重色輕友的二哥,如今自己冒了生命的危險救了你出此苦海,卻不想方才到了外面,便好像牛馬一般地使喚我來,虧你劉永也是個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俠客,毫不曉得一個義字如何寫法。想至此處,徐落打鼻子中輕輕地哼了一聲,口上說道:“隻怕哥哥憐香惜玉是假的,這個重色輕友、不顧廉恥倒頗有上幾分的。罷了,我也不同你們計較,我自出去提水便了,省得礙手礙腳的。”
徐落一面憤憤不平地說着,一面走到牆角,于角落裏提了水桶徑朝向門外走去,本以爲沒人會阻攔自己,卻不想後面跟上來一人,不是旁人,正是一向喜歡冷嘲熱諷的楊露。楊露手上扯了徐落的胳膊,裝出老大不舍的樣子,隻把了自己的面頰貼伏了于徐落的面頰之側,同徐落低聲耳語道:“徐公子且是不要一味地心急了的,想如今我的小師叔體内消乏,隻怕是經受不起冷水徹骨的寒氣的呢。還是有勞徐公子多多地辛苦則個,把打好的井水于竈火上燒得暖熱了方好,小女子隻于此處代我家的小師叔謝過了徐公子的。”
說罷楊露于徐落的面前顯得好是彬彬有禮,雙手抱拳款款地施了一禮,把一雙夜色下閃說着狡黠光芒的眼眸輕輕地瞟落于徐落的面頰之上。
徐落微微地點了下頭,用手指點了屋子中的劉永楊露兩個人,口上說道:“好好,你們兩個,想要卸磨殺驢阿。依仗了你們人多勢衆,一道來欺負我。也罷,誰讓我徐落一時交友不慎,隻如今便是現報了。我也不同你們計較個什麽,隻燒好了水再同你們理會。”徐落口上雖是言重,卻不過是同兩個人鬧的玩笑,一邊喃喃地說着,一面提了手上了水桶出了禅房,徑奔向寺院中的水井而去。
楊露把手撫摸于自己的下颌上,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把一雙眸子移落于一旁床上的劉永的面龐上,嘿嘿地和劉永壞笑了一個,同劉永說道:“師叔且莫要不分了青紅皂白的責怪露兒的呢,露兒隻爲了救得師叔脫離着龍潭虎穴,正是不惜犧牲掉了自身的所有的。隻而今不是我憑了自己身上的幾分姿色拼着把自個兒的身子許與了這個年少孟浪的子弟,如何能有幸同師叔相會于此處呢?
劉永見楊露微微壞笑了注視着自己,微微笑了一笑,把手臂朝楊露伸了過去,同楊露小聲說道:“美人兒,到師叔我的懷抱中來,師叔如今要好好地疼愛疼愛你。這次不是露兒下了一番的苦功,師叔如何能出得那活死人墓室一般的死囚牢呢?來來來,師叔不惜陪上一條白撿來的小命,同露兒歡鬧上一日夜罷了。”
楊露呵呵地笑了一笑,把嘴唇輕輕地鼓了起來,做出了一種嬌憨的情态,一步一步地朝向了劉永的面前走了過去,把手指輕輕地于面頰上拂了一下,做出一種風塵女子才有的妩媚情态,同床邊坐的劉永說道:“我倒也不要同師叔耍鬧上整整的一個日夜的,怕是隻如今你我要小小的歡愉上一時半刻也是毫不能夠的呢。師叔莫非是一時爲了露兒的顔色失掉了計較的麽?隻是師叔身上的棒瘡便要讓師叔于行樂之時好生的蒿惱不疊呢。”
楊露這般說着,已是來到了劉永的面前,嘿嘿地壞笑了一下,把一隻腳踩于床上,一撩下面的衣襟,俯下身去,同劉永說道:“師叔要是觀賞露兒的舞姿呢,還是于床上要露兒裸露了自己的形體替師叔揉捏上一番爲木枷裹束得麻木了的肢體呢?露兒隻如今爲了報答師叔的恩情全不顧及那區區的廉恥之心便了,隻是一心要讓師叔心滿意足了方好。”
劉永把目光注視于楊露的面頰之上,目光一時間顯得很是平靜。過去了片時,劉永方才開口說道:“露兒,師叔不過是和你玩笑,你竟是當真起來。想如今你也是一日大過一日,如何還是同華山那時一般,整日間無上一個正經?師叔如是真心要壞你的身子,豈能讓你苟延殘喘到當今?你且休再同師叔撒嬌撒癡,快快替我換下身上的罪衣罪褲才是。”
那劉永雖則年紀上不是很大,也不過大楊露三四歲的光景,但是輩分上在那裏擺着,更何況江湖上的人極講究一個輩分,劉永說話間的口氣說是訓責便也拿出了幾分的威嚴,不由得令楊露不感到肅然起敬。奈何楊露同劉永打小在華山在嬉鬧慣了,全然不把劉永的恐吓之詞作了數的,隻是一味地要挑逗那劉永。
楊露把手指輕輕地撫弄于劉永的下颌之上,湊過了嘴唇于劉永的額角上鬓邊上一下一下地吻着,裝出煙花女子的嬌媚情态,同劉永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道:“師叔如何這般的古闆了的?想如今師叔身上的棒瘡不過是爲了露兒一人所受下的,露兒的心中自是覺得虧欠了師叔良多的。隻如今師叔何不撕掉了自己面上的做作的面皮同露兒小小地胡來上一會兒的呢,師叔隻把手撫摸于露兒的身上便了,隻讓露兒的心中不再爲之而感到愧疚方好。”
劉永便順水推舟,把手撫摸于楊露的肩頭上,手掌緩緩地打楊露的肩頭上滑落下去,撫摸過楊露的胸前,到了楊露的小腹,繼續滑落,到了楊露的下面,輕輕地于楊露的下面捏了一下。劉永眼望了楊露,嘿嘿地壞笑着說道:“死妮子,師叔哪裏是爲你受的棒瘡?你個自作多情的小賤人。師叔自有情人,情人卻不是你。在那上清宮我隻怕株連了玉泉子才受的縛,如是爲了你時,我隻憑借了一雙鐵掌打出這汴涼城去又如何?”劉永說話是再也不饒人的,一面輕薄楊露,一面口誅筆伐,要把楊露往死裏損。
楊露也不是好耍笑的主,知道劉永在輕賤自己,心中好生的惱怒,這個劉永,得了便宜便放壞。楊露心中氣惱,表面上卻絲毫不帶出來,隻一面小心地替劉永脫着身上的囚服,一面口上說道:“師叔好生的能取笑于人的,隻怕是言語并非是出自于師叔的真心,果是到了我楊露陷于牢獄之中的時候,便是天下的人都不着急上火卻是惟有師叔一人必要焦急萬分的呢。恁的露兒的心中便那般的沒個見識,隻把了自身的柔情蜜意送于了無狀的薄幸之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