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這邊完全不知道,王麻子父子正在醞釀着某種歹毒的複仇計劃。
就算知道了,他也隻會付之一笑。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這一世,倘若那王氏父子真的不知死活敢把爪子伸過來,李默不介意用最幹脆的手段,送他們去黃泉路上作伴。
以他現在的力量和能力,想讓兩個人無聲無息地消失,方法實在太多了。
清晨的陽光,帶着暖意,透過窗棂灑進青磚大瓦房。
院子裏,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充滿了希望。
今天陽光明媚,惠風和暢,正是給家裏添置新物件的好時候。
“哥,今天我們去鎮上嗎?”
飯桌上,李雪扒拉着碗裏的白米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默。
“不去鎮上,”李默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筷,“今天,我們去縣城。”
“去縣城?!”
李雪和李青書同時驚呼出聲,連最小的李囡囡都瞪圓了眼睛,嘴巴張成一個小小的O型。
縣城!
對他們來說那是一個隻在大人嘴裏聽說過的,遙遠又繁華的地方。
蘇晚晴也有些意外地看向李默,她來小河村,就是在縣城的汽車站下的車,但當時心事重重,根本無心觀看。
李默看着弟妹們激動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家裏要添置些東西,自行車、新床、新櫃子,都得去縣城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
“小雪,你跟晚晴,還有囡囡,跟我一起去。”
“好耶!”李雪和李囡囡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李青書也立馬站了起來,滿臉興奮:“哥,我也去!我能幫忙拿東西!”
他話音剛落,就被旁邊的李鐵一把給拽住了胳膊。
“你去做什麽?”李鐵壓低了聲音,對着自家三弟直使眼色。
李青書一臉的疑惑不解,掙紮道:“二哥你拉我幹嘛?我也想去縣城看看,我還沒去過呢!”
李鐵看他這不開竅的樣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幹脆把他拉到院子角落裏。
“你傻啊?”李鐵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他的腦門。
“你看,大哥帶上大姐、小妹,還有晚晴姐,這明顯是想讓晚晴姐多熟悉熟悉我們家裏人,順便增進一下感情。你一個半大小子跟着去,不是純純的破壞氣氛嗎?”
李青書讀書可以,但是在男女之事上,反應總是要慢上半拍。
他撓了撓頭,還是沒想明白,“增進感情?這跟咱們去縣城買東西有什麽關系?”
李鐵看他這冥頑不靈的樣子,心裏有點不悅了,幹脆把話挑明了。
他闆起臉,表情前所未有地嚴肅。
“我問你青書,你是想讓晚晴姐在我們家住幾天,等知青點蓋好了就走人?”
“還是想讓她一直待在我們家,以後都不走了,給我們當大嫂?”
這個問題,李青書根本不需要思考。
他毫不猶豫地挺起胸膛,臉上寫滿了堅決。
“那還用說!當然是讓她留下來當咱們嫂嫂啦!”
“晚晴姐人那麽好,長得跟畫裏的人一樣,又有文化,對我們還好!除了咱們大哥,誰配得上她?他們倆站在一起,那就是天造地設,完美一對!”
李鐵看着他激動的樣子,臉上終于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笑容。
他拍了拍李青書的肩膀,笑呵呵地說道:“這就對了嘛!既然想讓她當咱們大嫂,那咱們就得創造機會,不能上去湊這個熱鬧,當電燈泡!”
“哦...”李青書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李鐵語重心長地繼續道:“咱們的任務,就是在家好好待着,把黑豹它們照顧好。等着吧再過一段時間,等我再長大點,我就能跟大哥一起去趕山了,到時候我就是大哥最強的助力!”
一聽到趕山兩個字,李青書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裏面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他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力氣沒二哥大,膽子也沒二哥肥。
但這完全不妨礙他對自己二哥一頓猛誇。
“二哥你肯定行!你學東西那麽快,力氣又大,以後肯定能跟大哥一樣,成爲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李鐵被誇得有些飄飄然,心裏美滋滋的,“你也不差啊,你讀書的天賦,有時候我也羨慕得很。以後我們李家一個主外,一個主内,文武雙全!”
兄弟倆在院子角落裏互相吹捧了一番,氣氛十分愉快。
這邊李默四人已經出了門,坐上了去縣城的大巴車。
車廂裏擠滿了人,混合着汗味、煙味和各種行李的味道。
車子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颠簸着,像個搖籃。
李雪和李囡囡兩個小丫頭哪裏經曆過這個,興奮得小臉通紅。
她們把臉緊緊貼在滿是灰塵的玻璃窗上,好奇地看着外面飛速倒退的田野和樹木,嘴裏不停地發出“哇哇”的驚歎聲。
對于從小就在市裏長大的蘇晚晴來說,這種場景倒不至于讓她大驚小怪。
但看着身邊叽叽喳喳的兩個小丫頭,看着身旁安然穩坐,眼神平靜的李默,她心裏卻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新奇和安甯。
一個多鍾頭後,大巴車終于搖搖晃晃地駛進了縣城汽車站。
縣城的主街是石闆路,比鎮上寬闊平整得多。
街道兩旁是鱗次栉比的店鋪,供銷社、百貨大樓、國營飯店...各種招牌看得李雪和李囡囡眼花缭亂。
她們倆就像剛進城的土包子,看什麽都新鮮,拉着蘇晚晴的手問個不停。
“晚晴姐,那個樓好高啊!”
“晚晴姐你看那個車子,不用馬拉自己就能跑!”
蘇晚晴耐心地給她們一一解答,臉上始終挂着溫柔的笑。
李默走在前面,目标明确,直接帶着她們來到了一家挂着“永久鳳凰自行車行”招牌的店鋪。
店裏擺放着一排排嶄新的自行車,車身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七十年代的自行車,絕對是奢侈品。
牆上挂着的價目表,讓李雪倒吸了一口涼氣。
最普通的“飛鴿”牌,一百三十八塊。
好一點的“永久”和“鳳凰”,要一百八十九,甚至還有上了兩百、三百的。
這價格,相當于一個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大半年的工資了。
更要命的是,因爲生産力不足,這玩意兒還是緊俏商品,光有錢還不行,必須得有自行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