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的管事沒想到殷懷策問這個，他眼神一閃，吞吞吐吐道：“回将軍，這樣的事我一個小管事哪裏會知曉？”
殷懷策一看他這個樣子啧了一聲：“剛才還說言無不盡，結果第一個問題就給我支支吾吾，你是覺得我不敢對你怎麽樣是嗎？”
“不敢不敢，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殷懷策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把人看的根本不敢擡頭，最後他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等到傍晚，桃花源的管事坐上馬車回家，結果走到半路，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他疑惑問道：“老何，怎麽不走了？”
下一刻，馬車簾子掀開，今日見過一面的殷懷策鑽了進來。
随後，馬車又繼續往前走，但透過窗簾，管事發現這條路不是回家的路。
管事當即一哆嗦，直接朝着殷懷策跪下。
“殷将軍，您就饒了小人吧，小人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殷懷策嗤笑，也不說話，反正就讓馬車一直往荒郊野外走。
越走天越黑，越走越安靜。
那管事終是抵抗不住，跪在馬車裏磕頭痛哭。
“殷将軍饒命，殷将軍饒命！那日是有貴人借宿桃花源，但對方是宮裏的人，小人也不知道是誰，根本沒機會近前。”
“對方借住了幾日？”
“兩……三日。”
“到底是兩日還是三日？”
“三日，三月十四午時到，三月十六午時離開。”
“期間還有誰來過桃花源？”
那管事又開始眼神閃爍。
殷懷策原本沒打算問出什麽東西來，但看到管事這模樣，他反倒來了興趣。
他也不說話，隻輕輕拍了拍馬車壁，外面立刻傳來回話：“将軍，快出京城了。”
一句話，立即讓管事又哭嚎起來。
“殷将軍，我說我說，還有人，還有人，有蔣少師夫婦！”
“所以那貴人是宮裏的蔣貴妃娘娘？”
“小人實在是不知啊！”
“蔣少師夫婦住了幾日？”
“蔣少師夫婦是十五日來的，十六日先一步離開的。”
“蔣少師夫婦是兩個人，還是帶的有丫鬟仆人？”
“蔣少師身邊帶了一個小厮，蔣夫人帶了一個丫鬟一個婆子。”
“他們與貴妃娘娘見過面嗎？”
“小人……實在不知啊！”
殷懷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随後拍了拍馬車壁，馬車漸漸停下。
“今日之事，你若守口如瓶，那你便可無憂，若透露出去，是福是禍我就管不着了！”
“是是，小人絕對不敢說出去！”
很快，外面響起馬蹄遠去的聲音，管事靜靜聽着，正要探出頭去查看，忽然馬車一陣晃動，他大驚。
“是誰？”
“老爺，是我，我是老何啊！”
管事掀開馬車簾子，看到老何爬上馬車，面帶驚恐。
“你之前去哪了？”
“之前我眼前一黑就沒了知覺，直到剛才我被人叫醒，發現就在路邊，還不等我反應過來一群人就走了，我看見了馬車就慌忙跑了過來。”
管事一聽就知道自家馬夫是什麽都不知道，然後他臉色一變，狠聲吩咐：“今日之事你就是做夢都得給我閉緊了嘴，否則你就等着死全家吧！”
那馬夫頓時吓的一哆嗦。
“老爺，老爺，我保證誰也不說。”
“記住，今日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咱們出了園子，中途馬車轱辘壞了，因此耽擱了回家的時候，記住了！”
“是是是，小的記住了！”
……
殷懷策回到殷家，把今日查的結果給栾紅葉說了。
“難道這個神秘人是蔣少師？不會吧，若是蔣少師，爲何阿史德慶山還說是神秘人呢？蔣貴妃見自己的兄嫂算什麽神秘？”
殷懷策也不理解，但那管事說當天并未再有其他人入園。
所以那天蔣貴妃一定偷偷摸摸見了什麽人，而這個人必然又跟蔣少師有關，但又絕對不是蔣少師或者蔣夫人本人。
隻是這個人是怎麽混進園子裏的？
“莫非是蔣少師帶進去的？可是他身邊隻有一個小厮、一個丫鬟、一個婆子，蔣貴妃私會他們幹什麽？”
殷懷策眼中精光一閃，腦中又開始産生了更大膽的想法。
但這個想法，他也隻敢想一想，因爲太過匪夷所思！
“我會再繼續查，再過兩日就是十五了，咱們去爬香山！”
“好啊好啊！”
……
到了十五這日，全家人一早出門，不過殷懷策和殷懷章兄弟倆則騎着馬，并未坐在馬車裏。
去往香山這一路上人還不少，主要是今日十五，香山上有個皇覺寺，聽說香火很靈驗，許多人都趕着初一十五來上香。
皇覺寺又分内殿和外殿，外殿就是供百姓們來上香許願的，内殿則是給那些達官貴人們開的。
有時候遇到真正的權貴，内殿還會封殿，但一般沒人會在初一十五封殿，因爲就連宮中的太後、皇後、貴妃有時候都會來皇覺寺上香，而她們總是趕在初一十五，誰敢在她們來的時候封殿啊！
殷懷策、栾紅葉等人來皇覺寺并未進内殿，而是跟普通百姓一起在外殿上香。
說實話，栾紅葉覺得上香就是圖個熱鬧，外殿地方大，香客多，才更有燒香拜佛的氣氛。
栾紅葉心中對神佛是存在敬畏的，但要說多信，那也沒有。
她與懷柔一起跟着周氏給殿内的菩薩磕頭，殷懷策與殷懷章兩兄弟則立在一旁給她們點香。
等拜了菩薩，殷懷策便說要帶栾紅葉一起去拜訪寂空大師。
栾紅葉雖然今日第一次來皇覺寺，但這一路上已經聽不少人提及寂空大師的名諱，她知道寂空大師修爲高深，殷懷策就這般帶着她去拜訪，對方能見他們嗎？
殷懷策仿佛十分有信心，帶着栾紅葉根本無需人通禀，直接來到後山一處禅院。
走到門口時，栾紅葉瞧的仔細，殷懷策竟然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是怎麽決心，然後才拍響禅院的門。
“請進。”
院子裏傳出一道低沉悠長的聲音，随後，殷懷策推開院門，轉身看了她一眼，然後緊緊抓住她的手，一起走了進去。
不知爲何，栾紅葉突然開始心跳加速。
“寂空大師，我來了！”
“哈哈哈哈，恭喜施主，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