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當聽說皇上沒有一個皇子或公主,隻有蔣貴妃進宮十來年突然有了身孕,栾紅葉就在心中懷疑是不是皇上本身不孕不育!
但這個想法太吓人,栾紅葉知道哪怕隻是說一說,若是傳到有心人的耳朵裏,就會給她和殷家帶來滅頂之災。
所以她一直都沒有給任何人提過這件事,反正蔣貴妃也已經有了身孕,皇帝誰當不是當,不影響她這個老百姓開店做生意!
但因爲皇上給殷懷策的賜婚,因爲蔣家是殷懷策的仇人,因爲現在調查得到的蔣家各種惡霸行爲,栾紅葉知道絕對不能讓蔣貴妃的孩子成爲下一任皇帝,否則不隻是他們沒有好下場,天下百姓都将跟着遭殃!
這也是殷懷策剛才爲何對寂空大師說,如果放任蔣家這般下去,隻會害了大齊,害了天下百姓!
她隻是沒想到,原來殷懷策也想到了這一層,他居然一點都沒有在她面前透漏。
如果不是此時她先說出來,他怕是永遠都不會露出端倪。
殷懷策臉色凝重:“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證據,如果阿史德慶山的消息來源準确,那日蔣岐宵帶着的小厮很有可能就是……”
蔣貴妃私會的神秘人!
栾紅葉同樣眉頭緊皺:“阿史德慶山一個突厥人,爲何在大齊消息這麽靈通?而且他還被困在莊子上,誰給他送的消息?”
殷懷策聞言神情一變,他眼神倏爾變得淩厲。
“有奸細!”
“你是說,大齊有突厥奸細?”
殷懷策松開栾紅葉的手,在山道上走來走去,嘴裏還自言自語。
“阿史德慶山已經消失一年多了,突厥人必定早已經發現,前線現在是大齊兵強馬壯,占據優勢,可是突厥人卻一直拒不投降,他們是不是在等着什麽?他們等着什麽呢?”
事情發展到現在,上一世的許多經曆這一世已經用不上了。
比如戰場上的形勢,與上一世已經截然不同。
上一世大齊一直處于劣勢,傷亡慘重,最後是幸運險勝。
但是這一世,大齊士兵朝着突厥碾壓而去,若是按照上一世的“幸運”,早就應該勝利了。
可是自打他退下前線,前線的進度便停滞不前。
方雍傳回消息,說萬威下令不得出兵,導緻方雍等人也不能單獨行動,否則脫離大部隊,隻會成爲突厥圍攻的對象。
殷懷策隻恨他走之前沒能殺了萬威,讓他在戰場上壞事。
不過他現在已經明白,萬威身後就是蔣家,所以說到底還是蔣岐宵下的命令。
那蔣岐宵爲什麽不讓士兵推進呢?
爲什麽呢?
殷懷策覺得自己似乎又找到了一個方向,追查下去,他就會得到殷家更多消息!
栾紅葉看着殷懷策來回踱步,也不打擾他的思考。
等他停下腳步回過身後,她才走上前,笑着說道:“走吧,咱們離開這麽就,娘和懷章懷柔估計都等着急了!”
殷懷策張了張嘴,但最終什麽也沒說。
這些事情現在說出來隻會讓她跟着擔心,他會查清楚,會保護好他們!
……
因爲對蔣貴妃有孕日期的懷疑,殷懷策讓駱思宜多注意蔣貴妃的狀況,一旦發現不對立即想辦法避開!
若是蔣貴妃當真是三月份有孕,那麽她的生産時間就是十一月底。
殷懷策有着上一世的記憶,所以他幾乎已經肯定蔣貴妃有孕的日子是三月份。
上一世,蔣貴妃假裝早産,皇上因此還大發雷霆。
他怕這一世蔣貴妃會利用駱思宜來造成“早産”假象,到時候皇上盛怒之下駱思宜說不定會受到傷害。
駱思宜不是笨蛋,自從知道蔣貴妃的身孕來的“蹊跷”,她便提着十二分小心。
殷懷策一提醒,她立即明白什麽意思,點頭保證。
然而千防萬防,駱思宜還是沒能逃脫蔣貴妃的設計。
十一月二十六,駱思宜照舊進宮給蔣貴妃診脈。
不過才隔了一天,蔣貴妃比之前日見的時候忽然腫了一大圈!
駱思宜立即明白,這是孕婦臨産前的正常表現!
所以,蔣貴妃的有孕時間真的是三月!
駱思宜小心翼翼地給蔣貴妃診脈,随後強自鎮定說道:“娘娘無需擔心,您的身子康健,腹中小皇子也十分活潑,至于您的身體變化,興許是快到月份了,這一切都是正常的!”
蔣貴妃聞言側目盯着駱思宜。
駱思宜雖然沒有擡頭,但她知道蔣貴妃一直看着她!
半晌,蔣貴妃突然說道:“太醫說我最近應當多活動活動,以免生産不順,前幾日天氣都不好,今日天氣不錯,駱大夫陪我去花園走走。”
駱思宜哪裏能拒絕,隻得叮囑蔣貴妃身邊的宮女,一定要準備好轎攆,以防貴妃娘娘勞累可以随時坐着歇息。
實際上,駱思宜是怕蔣貴妃出什麽幺蛾子,到時候救治不及時會釀成大禍。
雖然她進宮隻是給蔣貴妃診脈,但是這段時間偶爾幾句的交談,讓她深刻意識到這位貴妃娘娘十分跋扈霸道!
比如此時,蔣貴妃被兩個宮女扶着,緩慢地三折步。
她突然開口問道:“駱大夫,你年紀也不小了,爲何還不成婚?你父母都不管你嗎?”
駱思宜恭敬回答:“回娘娘,戰争打起來的時候,民女的爹娘與民女失去了聯系,這麽多年一直都沒有消息,加上民女一直忙于醫館的事,也沒有遇到心儀的男子,便耽擱了。”
“你覺得殷将軍如何?”
駱思宜心中一抖:“殷大哥英勇善戰,是個好兒郎。但民女對殷大哥隻有兄妹之情并無男女之情。”
“是嗎?你那個好姐妹栾紅葉呢?她對殷将軍是怎樣?”
駱思宜聲音平靜地回答:“紅葉姐與殷大哥關系已是親人,他們互相扶持走到今日十分不容易。”
蔣貴妃倏爾停下腳步:“他們是親人?隻怕不是吧?你知道,皇上已經給殷将軍指婚了,指的還是我唯一的侄女,那栾紅葉若是識趣,自該避嫌,她這般還賴在殷家,到底有何居心!”
說到最後一句,蔣貴妃的聲音中明顯帶了怒意。
駱思宜沒想到蔣貴妃今日突然發難,她連忙跪下。
“娘娘請息怒,民女敢擔保,紅葉姐并沒有什麽别有用心,她與殷将軍已經成爲了親人,他們本就是一家人!”
“哼,你這話你自己相信嗎,你們姐妹兩個真是膽大包天,你們……啊,啊!我的肚子好疼,我的肚子好疼!”
駱思宜看着蔣貴妃一邊喊痛一邊往宮女身上倒去,同時她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額頭逐漸滲出冷汗。
駱思宜隻覺得一顆心墜入深淵。
今日之事,是蔣貴妃故意爲之!
她想要借此“早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