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紀委留置的期限可長達三個月,如果情況特殊,還可以延期一次,最長也是三個月,在實際辦案過程中,由于各種原因,被留置一年也是常有的事,而且,在留置期間,留置對象不允許聘請律師,與外界完全隔絕。那滋味,相當不好受。
林海聽罷,默默的在心裏歎了口氣。
客觀的講,他能走到今天,除了自身努力和運氣成分外,楊懷遠還是起到了相當作用的,事實上,林海對這個曾經的領導始終非常尊重。
斟酌良久,他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道:“顧書記,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顧煥州微微一笑:“這是你個人的事,不用請示我的,想去就去,不去也可,我不發表意見了。”
林海嗯了聲,默默的開着車,沒再說什麽。
路面有點微微堵車,一位騎着摩托車巡邏的交警正好路過,見顧煥州的奧迪車被塞在車流之中,便主動開了過來,先是敬了個禮,然後輕輕敲了下車窗,詢問是否需要在前面開道,卻被顧煥州拒絕了。
“又沒什麽緊急的公務,何必興師動衆呢?現在很多領導幹部,隻要出門,便想方設法的擺譜抖威風,這個風氣要改一改,就從我做起吧。”交警走後,顧煥州平靜的說道。
林海連連點頭:“是啊,以前在黃嶺的時候,徐書記和孫國選的家門口,縣交警大隊都常年設崗執勤,派頭比您都大。”
顧煥州聽罷,不禁笑着說道:“他們上下班之外的時間,也有交警執勤?”
“是啊,徐書記非常讨厭小商小販在他家小區門前擺攤,所以啊,交警和行政執法都常年設崗的,發現一個,攆走一個。”
“這麽誇張啊,真是官威十足啊。”顧煥州喃喃的說道:“所以說啊,咱們的幹部隊伍,确實該整頓下作風了,有些人,能耐不大,派頭卻不小,這種幹部,早晚要出問題的。”
這個話題比較大,林海自然不敢輕易發表什麽意見,隻好沉默不語,靜靜的往下聽去。
本來以爲顧煥州會說點具體的,不料他卻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對了,林海,我記得你是個70後吧?”
“是的,我是75年出生的。”
顧煥州想了想:“三十七歲,真是個好年紀啊,當年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還在中央辦公廳坐辦公室呢,每天跟各種文牍打交道,無聊的很。”
顧煥州在到連山任職之前,一直在辦公廳書記處工作,八十年代中期,才被派到連山下轄的一個縣擔任副書記,算是正式開啓了他的仕途。
“您在中央辦公廳是見過大世面的,我哪裏敢比。”林海笑着道。
顧煥州卻正色道:“中央早就強調幹部的年輕化了,不過到了地方上,論資排輩的思想還是非常嚴重,像我這樣,三十八歲就擔任縣委副書記的情況,反而成了特例了。所以,我最近打算提拔任用一批年輕幹部,尤其是那種有狂勁和狠勁的,怎麽樣,你想不想争取下啊?我這可不是任人唯親,要看你的表現哦。”
林海當然明白這句話的分量,不過他藏了個心眼,并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鄭重其事的說道:“您指到哪兒,我就打到哪兒,唯您的馬首是瞻。”
這句話的隐含意思是,不論做什麽,我隻聽從您的号令,王大偉那厮可不成。
顧煥州聽罷,隻是意味深長的笑了下,随即扭頭看向窗外的車水馬龍,不再吱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