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局?”安東尼眉頭皺起,說實話他真看不出來摩托羅拉有什麽困局。
哪怕是被浪潮搶走了第一個商用蜂窩系統和移動電話開啓1G時代這個頭銜。
其身上所擁有的海量專利,以及在移動通訊在半導體兩大領域泰鬥般的地位與強悍的實力。
哪裏會有什麽困局?
這可是被華爾街,公認爲最接近百億美元的科技巨頭。
但袁天帆如此說,不可能無的放矢。
“你看出了什麽?”安東尼心頭一跳:“不對,是威斯汀看出了什麽?”
袁天帆聽了這話,笑道:“邵董說,這個世界最了解他的人,一定會有您一席之地,果然如此。”
“邵先生前不久發來的傳真,展示了一個構想。“
袁天帆賣了一個關子,道:“你研究公司,應該清楚摩托羅拉目前的處境。”
“消費電子部門早已出售,它的核心現在是通信設備、半導體和政府宇航項目。在通信設備上,我們和沃達豐的合作,在亞洲的激進布局,已經讓他們感到威脅。而在半導體領域……”
袁天帆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日本正在崛起。東芝、NEC、日立……在存儲芯片和部分消費電子半導體領域,憑借成本和質量優勢,正在全球市場,特别是美國市場,對摩托羅拉、英特爾等美國公司形成巨大壓力。”
“摩托羅拉的半導體業務,尤其是非核心的、非宇航級别的消費類半導體,正在變成一個需要持續投入、但利潤空間被不斷擠壓的戰場。”
林樹鑫接過話頭,從技術角度補充:“是的。他們的MC68000系列是傑作,但在更廣闊的個人電腦和未來消費電子市場,架構之争、生态之争已經白熱化。”
“他們需要盟友,需要新的市場,更需要……甩掉一些越來越沉重的包袱,聚焦最賺錢、門檻最高的核心領域。”
安東尼瞬間明白了,眼神亮得驚人:“你們想……收購摩托羅拉的非核心半導體業務?或者至少,達成深度戰略合作,捆綁他們的半導體與我們的通信标準?”
“不是收購全部,那不可能,我們也吞不下。”
袁天帆糾正道,“邵董的計劃是瞄準他們急于脫手或尋求分擔風險的特定半導體生産線,以及相關專利包以及部分研發團隊。”
“特别是與通信芯片、未來移動設備處理單元相關的部分。”
“我們可以出價,可以用亞洲市場準入和未來的采購承諾作爲籌碼,更可以用……我們與愛立信、以及其他歐洲廠商正在洽談的、更廣泛的專利交叉授權框架作爲誘惑。”
瑪格麗特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釜底抽薪,也是利益捆綁!”
“如果談成,浪潮科技将瞬間獲得深厚的半導體設計與制造底蘊,補上最關鍵的一塊短闆。”
“而摩托羅拉,既甩掉了包袱,拿到了現金,又通過專利交叉和潛在的市場合作,在我們推動的2G标準中占據了有利位置,甚至可能借此遏制愛立信等歐洲對手。”
“這聽起來……像是他們無法拒絕的交易。”
“但這需要極高的談判技巧和時機。”安東尼冷靜分析,“摩托羅拉不是傻瓜,他們會對我們的意圖充滿警惕。”
“而且,這樣的交易勢必驚動美國的外國投資委員會(CFIUS),政治風險很大。”
美國并不像他們宣傳的那般自由。
或者說,在美國的企業在對外進行貿易,是極不自由的。
美國的外國投資委員會,成立于1975年,是由美國财政部牽頭的跨部門政府委員會。
其成員包括财政部、司法部、國防部、商務部等9個有投票權部門,以及勞工部、國家情報局等無投票權部門。
權力極大,負責審查可能導緻美國企業被外國控制的交易,重點關注涉及關鍵技術、關鍵基礎設施、敏感個人數據的投資。
半導體,毫無疑問是核心關鍵。
邵維鼎對此自然是考慮到了的。
袁天帆成竹在胸道:“所以,這不能是浪潮科技單獨出面。”
“這需要一層‘白手套’,一個讓雙方都感到舒适的交易結構。”
“可以是一家在美國注冊、背景幹淨的科技投資公司主導,浪潮科技和鼎峰作爲主要出資方和戰略合作方隐藏在幕後。”
“也可以拉上沃達豐甚至其他歐洲資本共同參與,淡化我們的東方色彩。具體的方案,需要最頂級的投行和法律團隊來設計。”
他看向林樹鑫:“林總,如果獲得摩托羅拉的相關半導體技術和團隊,我們的2G芯片自主化進程,能加快多少?”
林樹鑫沉吟片刻,斬釘截鐵:“如果能得到關鍵的設計資産和部分制造工藝授權,至少能縮短兩年時間,并且性能基線将大幅提升。”
“更重要的是,我們将真正具備參與定義通信芯片底層架構的能力,而不隻是應用層面的集成。”
袁天帆點頭,對安東尼和瑪格麗特說:“這就是我們爲紐約準備的,‘硬通貨’的一部分。”
“當然,路演台上的演講、數據、市場展望依然要做得無懈可擊。但台下,我們需要啓動這條隐秘的戰線。”
“邵董的計劃是,安東尼先生,你在華爾街的人脈和調研能力,瑪格麗特,你在北美商業與娛樂界的觸角,需要全力配合,搜集一切關于摩托羅拉半導體部門動向的情報,尋找可能的切入點和‘代言人’。”
“邵董的原話是,倫敦我們赢了場面,紐約,我們要赢下裏子,甚至……赢得未來十年的競争基石。”
“告訴華爾街,我們不僅是來融資的,更是來改變遊戲規則的。”
安東尼原本還一臉凝重,思索收購摩托羅拉部分半導體技術的難度,現在聽到這句話,不由得笑出了聲。
“改變遊戲規則,哈哈,這果然是威斯汀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