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溝的?”
沈其有些意外,楊家溝在小牛村西邊,離這兒有七八裏地,還要翻過一道山梁,不算近。
“你怎麽認識的?”
“她姨娘是咱們村的,前陣子家辦喜事,她來探親,我就遇上了。”
朱大靖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眼睛裏滿是歡喜。
“小玲人長得清秀,說話也溫柔,還會做針線活,上次給我縫了個護腕,針腳可細了。”
沈其點點頭。
這朱大靖是個老實人,能找到喜歡的姑娘也挺好。
他笑着說:“好啊,你們要是想成親,我來主婚,還能給你們準備間新房。”
朱大靖連忙躬身道謝:“謝謝沈爺!!”
沈其心裏很清楚,手底下的人成了家,有了牽挂,才會更穩定,不會輕易離開。
而且成了家的人更有責任感,幹活也更賣力。
當晚,他和楚思然躺在床上,楚思然靠在他懷裏,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胸口:“夫君,最近酒坊的賬目、擴建的事,多虧了小月幫忙——她識字,能幫我記賬,不然我真忙不過來。”
沈其摸了摸她的頭發,心疼地說:“老婆,你最近都瘦了,别太累了,要是忙不過來,就多找幾個人幫忙。”
“還有件事,我手底下的弟兄們最近有的在處對象,其餘的還沒有,你要是有空,找馬媒婆幫着說媒,讓他們早點成家,也能安心幹活。”
“好啊。”
楚思然笑着點頭。
“馬媒婆在附近幾個村子都有名,認識的姑娘多,肯定能幫上忙。”
沈其嘿嘿一笑道:“老婆,咱們也該早點要個孩子了,家裏有個孩子才熱鬧。”
楚思然的臉瞬間紅了,像熟透的蘋果,她輕輕“嗯”了一聲,伸手抱住沈其的腰。
沈其翻身将她壓在身下,房間裏的燭火漸漸暗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沈其就去巡查親衛隊訓練。
鄒标果然負責,親衛們穿着統一的黑色勁裝,手裏拿着木刀,分成兩隊練習對打。
“喝!哈!”的喊殺聲震天動地,動作整齊劃一,一看就是下了苦功的。
沈其滿意地點點頭,剛想上前誇獎幾句,卻聽到不遠處的樹叢後面有人說話。
他的聽力經過靈液改造,比常人強太多,即使隔着七八丈,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樹叢後,朱大靖正和一個姑娘說話。
那姑娘穿着一身素色的長裙,頭發用一根木簪挽着,眉眼清秀,看起來文靜又溫柔,正是朱大靖說的楊小玲。
“大靖哥,我爹昨天突然生病了,咳嗽得厲害,郎中說需要三兩銀子抓藥,還得請人照顧,你……你能先借給我嗎?”
楊小玲的聲音帶着哭腔,肩膀微微顫抖,看起來格外可憐。
朱大靖皺着眉,臉上滿是心疼,他趕緊從懷裏掏出錢袋子,裏面足有四兩多碎銀子。
這錢他本來想存起來,等提親的時候用。
“小玲,你别着急,三兩銀子夠不夠?我這有四兩,你都拿着,說不定還有别的地方要用。”
楊小玲擡起頭,眼睛紅紅的,看到錢袋子裏的銀子,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卻很快又低下頭,聲音帶着感激。
“大靖哥,太多了,我隻要三兩就夠了,剩下的你留着用吧。”
“拿着吧,跟我客氣什麽。”
朱大靖把銀子塞到她手裏,伸手想抓住她的手,想安慰她幾句。
楊小玲卻輕輕躲開了,臉紅紅的,小聲說:“大靖哥,我們還沒成親,這樣拉拉扯扯的不好,等我爹病好了,我就跟他說我們的事,到時候你再來提親,好不好?”
朱大靖的臉瞬間紅了,嘿嘿一笑。
“好!好!我等你消息!你快回去照顧叔叔,有啥困難随時跟我說!”
?6?7楊小玲又說了幾句貼心話,比如“大靖哥你也要照顧好自己”“訓練别太累了”,才依依不舍地轉身離開。
她走的時候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那模樣,看得朱大靖心都化了。?6?7
沈其躲在樹後,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活了兩世,見過不少耍心機的女人,楊小玲剛才那眼神裏的光亮,根本不是感激,而是貪婪。
而且剛處對象沒幾天就爹生病要錢,一處對象就爸爸生病了,哪有這麽巧合?
沈其悄悄跟了上去。
?6?7楊小玲沒往村外走,反而繞到了村東頭。
李木匠的作坊就在這兒。
她在一間低矮的土坯房前停下,輕輕敲了敲門,聲音瞬間變得更柔了:“柱子哥,你在家嗎?”
?6?7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粗布衣裳的年輕漢子探出頭來。
這漢子身材不算高,肩膀卻很寬,正是李木匠的徒弟柱子。
柱子的父母早死,小時候摔斷了右腿,走路有點跛,爲人卻老實巴交,平日裏除了跟李木匠學手藝,就待在家裏,很少跟人打交道。?6?7
看到楊小玲,柱子的臉瞬間紅了,手腳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小玲,你……你怎麽來了?快進來坐!”?6?7
“不了,柱子哥,我就是來跟你說個事。”
楊小玲低下頭,聲音帶着哭腔,雙手緊緊攥着衣角,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我爹昨天突然受涼,咳嗽得厲害,郎中說要三兩銀子抓藥,我……我實在沒辦法了,你能先借給我嗎?”
?6?7柱子一聽,臉上滿是擔憂:“怎麽突然生病了?三兩銀子是吧?你等着,我這就給你拿!”
他轉身進屋,動作都有些慌亂。
柱子的屋裏很簡陋,隻有一張木闆床、一張桌子,還有一個裝工具的木箱。
柱子掀開木箱,從裏面拿出一個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面是他攢了很久的工錢。
二兩多碎銀子,還有一百多個銅闆,都是他省吃儉用攢下來的。
?6?7柱子把所有錢都塞到楊小玲手裏,聲音有些沙啞:“小玲,我就這麽多了,你先拿着用。等過幾天師父給我結了工錢,我再給你送過去,你别着急,叔叔肯定會好起來的。”
?6?7楊小玲接過錢,眼淚“吧嗒吧嗒”掉在衣襟上,她伸手抓住柱子的手,指尖輕輕蹭過他的掌心。
“柱子哥,謝謝你……你真好……等我爹病好了,我就跟他說我們的事,到時候你就來提親,好不好?”
?6?7柱子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泛着紅,他用力點頭,聲音都在發顫。
“好!好!你快回去吧,别讓叔叔等急了!”?6?7
楊小玲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走出門沒幾步,她臉上的哭腔就消失了,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容。
她把銀子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裏,拍了拍,才繼續往前走。?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