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如莘臉色一變,連忙捂住沈其的嘴,示意他别出聲。
兩人貼着欄杆,躲在陰影裏。
樓下的女人沒有上來,隻是站在樓梯口喊了幾聲,見沒人答應,就嘟囔着“奇怪,難道是老鼠?”。
之後,那女人轉身走了。
好在是之後都比較順利。
天快亮時,君如莘用手肘碰了碰沈其,嘴唇幾乎貼在他耳邊。
“找地方藏,天亮人多就暴露了。”
沈其點頭,兩人貓着腰順着樓梯往下走。
走到三層的一個雜物間,兩人決定就在這躲着,窗戶剛好能看到糧倉。
樓下,突然傳來女人的說話聲,帶着幾分哀怨。
“夫人,将軍昨晚又去‘醉春樓’了,聽說那新來了個唱曲兒的,将軍很是喜歡。”
丫鬟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剛好飄進雜物間。
?裏屋傳來女人哀怨的歎息,帶着哭腔:“嫁雞随雞嫁狗随狗,他是将軍,我能管得了什麽?隻是這糧倉重地,他夜夜宿在青樓,就不怕出事?”?
“夫人慎言!”
丫鬟連忙打斷:“将軍說了,糧倉有三千精銳守着,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哪能出事?要是這話傳到将軍耳朵裏,您免不了又被責罰了。”
“唉,随他去吧。”
沈其和君如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了然。
這定是糧倉守将的家眷。
沈其湊到窗洞前,窗紙破了個洞,正好能看見外面糧倉的動靜。
“換防時間是兩個時辰一次,每次八個哨衛。”
沈其用手指在君如莘手心裏寫字。
君如莘點頭,也湊到窗洞前觀察,指尖在他胳膊上輕點:“西北角哨位有盲區,那裏就是放火的最佳位置。”
兩人就這樣靠手勢和眼神交流,從晨光熹微待到日頭西斜。
院子裏的換防規律、哨衛的巡邏路線、甚至守将家眷出門買菜的時辰,都摸得一清二楚。
夜幕再次降臨,沈其和君如莘從雜物間溜出來,像兩道黑影掠過院牆。
街上空無一人,隻有巡夜的兵丁提着燈籠走過。
“我去西北角放火,引開守衛。”
君如莘從懷裏掏出兩個用油布包着的火折子。
“你趁機進糧倉,動作要快!”
“放心,收糧燒糧兩不誤。”
沈其拍了拍腰間的油壺。
“記住,一刻鍾後在剛才的地方彙合。”
君如莘身形一晃,消失在巷子裏。
沒過多久,西北角突然燃起大火。
“噼裏啪啦”的燃燒聲伴随着兵丁的喊叫聲傳來:“着火了!快救火!”
糧倉門口的八個哨衛果然慌了神,領頭的隊長一揮手:“都過去救火!這裏留兩個人看着!”
不過平日裏這裏方位雖然森嚴,卻從來沒出過什麽事。
所以,剩下的兩個兵丁又走了一個。
沈其看準機會,突然從陰影裏竄出,手刀快如閃電,劈在那兵丁後頸。
兵丁悶哼一聲倒在地上,連聲音都沒發出。
之後,沈其藏好了屍體,大搖大擺地走進糧倉。
糧倉内,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十幾座糧食山堆得比人還高,全是裝在麻袋裏的糙米和小麥,空氣中彌漫着糧食的陳香。
沈其心念一動,五行空間的入口在掌心打開,麻袋一個個被吸進去,發出輕微的“簌簌”聲。
他專挑堆得最高的糧食山收,沒一會兒,空間裏就堆了三萬石糧食。
“差不多了。”
沈其掏出火油壺,拔掉塞子,将火油潑在剩下的糧食上。
火油順着麻袋縫隙往下流,很快浸濕了底層的幹草。
他掏出火折子,吹亮後扔了過去。
“轟!”火苗瞬間竄起,舔着麻袋往上燒。
沈其轉身就跑,剛出糧倉大門,就聽見裏面傳來兵丁的驚呼。
“糧倉着火了!快救火!”
他一路狂奔趕去見君如莘,君如莘已經在等着了。
“得手了?”
她迎上來,臉上還沾着煙灰。
“那是當然,走,騎小藍去玉陽關!”
兩人剛跑出外面,就聽見空中傳來熟悉的鳥鳴。
小藍展開兩丈長的翅膀俯沖下來,爪子輕輕落在地上。
沈其翻身跳上去,伸手拉君如莘:“快上來!”
君如莘抓住他的手,借力躍上背,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腰。
小藍振翅而起,帶着兩人沖上夜空,身後的潘陽城火光沖天,照亮了半邊天。
同一時間,玉陽關的西門悄悄打開一條縫。
葉擎天身披銀甲,手持戰刀,身後跟着三百名精銳騎兵,馬蹄裹着麻布,悄無聲息地踏入夜色。?
“李将軍,你帶一百人去西營左翼,放完火箭就往南撤,引他們追你。”
葉擎天壓低聲音下令,手裏的長槍指向遠處的營寨。
“王校尉,你帶一百人去右翼,專砍帳篷的立柱,制造混亂。”?
“末将遵命!”
兩人齊聲應和,各自帶着隊伍消失在夜色中。?
葉擎天勒住馬,看着最後一百名敢死隊隊員。
他們個個背着裝滿火油的陶罐,臉上抹着黑灰,眼神堅定。
“你們的任務是燒中軍糧囤,燒起來就往回沖,能活幾個是幾個。記住,玉陽關的百姓等着我們勝利!”?
“誓死殺敵!”
敢死隊隊員齊聲呐喊,聲音雖低,卻透着決絕。
?陳國的營寨燈火通明,巡哨兵舉着火把來回走動。
李将軍的隊伍先到左翼,隊員們掏出火箭,點燃引線後“咻咻”射向帳篷。
“着火了!大梁人偷襲了!”
帳篷瞬間燃起大火,兵丁們從帳篷裏沖出來,光着膀子亂跑。
?“追!别讓他們跑了!”
左翼的守将大喊,帶着幾百人朝着李将軍撤退的方向追去。
?右翼的王校尉趁機動手,隊員們用斧頭砍斷帳篷立柱,“轟隆”一聲,帳篷塌下來,砸傷了不少兵丁。
營寨裏頓時亂成一團,哭喊聲、喊殺聲混在一起。?
“就是現在!”
葉擎天一揮戰刀,帶着敢死隊沖向中軍糧囤。
糧囤外隻有幾十名守兵,根本不是精銳騎兵的對手,沒一會兒就被砍倒在地。
敢死隊員們舉起陶罐,将火油潑在糧囤上,點燃火把扔過去。?
“不好!糧囤着火了!”
中軍帳裏的趙炎讓猛地站起來,他剛要下令,就見親衛跑進來。
“丞相,左翼和右翼都有敵襲,不過已經追出去了!”?
趙炎讓走到帳外,看着遠處的火光,非但沒慌,反而冷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