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凝内心平靜，眼底更是噙着沒有波瀾的冷色，“說完了？”
“你什麽意思？”紀寒心驚，沒想到她這麽平靜。
難道不是應該像以前一樣生氣，質問他，爲什麽不站在她那邊嗎？
“說完就趕緊滾，别在這丢人現眼。”唐凝不客氣瞪他一眼，拉起林蔓的手準備離開。
可她想走，紀寒哪肯罷休。
忽然用力扣住唐凝的肩膀，狠狠把她拽了回來，“你給我回來，說清楚！”
唐凝連連倒退幾步才站穩，左邊肩膀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紀寒，你是不是有病？”唐凝疼得咬牙，扭頭沖紀寒吼了句。
她一生氣，紀寒反而心裏得意起來。
就是這樣。
過去唐凝每次不滿，就會發大小姐脾氣，他就知道，唐凝還是在意他的。
頓時間，紀寒剛才的不爽消失了一大半，語氣緩和了下來。
“我承認，之前讓龔濤把你的劇本給甯甯署名，是我的不對。
但之前你害甯甯腦袋縫針，又用熱水把她胸口給燙了，兩件事就算扯平了。
何況龔濤被踢出公司，楊導演也被處置了，你的氣也該消了。”
紀寒揉了揉眉心，壓着眼底的不滿，“何況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計較。”
唐凝皺眉看他，蒼白的臉滿是疑惑，“什麽事？”
紀寒看着她，長歎了口氣，“我知道爺爺向來疼你，可之前募捐會的幾個男同學隻是質疑了你幾句而已，
結果你卻讓爺爺出手，搞得他們一個個公司垮的垮，工作丢的丢……”
聽着紀寒一長串給她定罪的話，唐凝心底漫開悲涼。
可悲她當初到底在他面前卑微到什麽程度，以至于她說分手，退婚，紀寒都以爲她隻是在鬧脾氣。
發生任何事，紀寒也總第一時間認爲是她做的。
“紀寒……”
唐凝忽然有些無力，想罵幾句都沒力氣了。
這邊林蔓聽明白紀寒說的，猛地炸了，拿着手裏的手提包打了過去。
“紀寒，你特娘的還是不是人！”
手提包包重重打在紀寒臉上，林蔓咒罵：
“你明知道唐凝爲什麽連自己的專業都不選，選擇去當編劇，你這個死沒良心的，竟然拿她的作品給紀馨甯這個死蓮花。”
“我看你不是腦子被驢踢了，是你壓根沒腦子，你就是個傻B！純的！”
紀寒擡手抵擋，沉聲，“林蔓，你立刻住手，否則我不客氣了……”
“好啊，你試試！”
林蔓絲毫不帶怕的，“那群垃圾不分青紅皂白，空口白牙污蔑質疑唐凝，别說不是唐凝做的，
就算真是她做的，那他們也是活該，你沒資格在這說她半句。”
林蔓一邊罵，一邊拿手裏的包包使勁砸，砸得紀寒連連後退，依然招架不住她猛烈的攻擊。
紀馨甯見狀，想要上去幫忙，試圖拉開林蔓，卻反被林蔓一起打了。
紀馨甯被打得尖叫，“林蔓，你瘋了嗎？你别打了，快住手……”
“你這種賤人，天不收你，我來收你！”林蔓越打越起勁，打得紀馨甯疼得不斷發出慘叫。
唐凝在一旁冷眼旁觀，看着被打的狗男女，心裏覺得暢快極了。
她又看着不留餘力替她出氣的林蔓，心裏一陣感動，看着看着，不禁濕了眼眶。
爸爸媽媽去世後，除了爺爺外，就隻有林蔓這麽護着她了。
這些年林蔓對她不離不棄，疼她，愛護她，比紀寒這個所謂的男朋友還及格。
不過最近，她似乎還多了一份關愛，那就是紀瑾修給的。
“你夠了！”
紀寒充滿憤怒的聲音響起。
唐凝看到他抱着紀馨甯，緊緊護在懷裏，一隻手抓着林蔓手裏的手提包，臉擡着怒瞪林蔓，眼底透着猩紅。
“林蔓，我忍你很久了，看來今天不給你點教訓，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紀寒面色猙獰，殺氣在眼底浮現，說着朝林蔓踹過去一腳。
“小心……”
唐凝瞪大眼，急忙推開林蔓，紀寒那一腳便重重踹在了她的側腰上。
唐凝‘啊’的一聲慘叫，身體摔出去一米遠。
這一腳，力氣很大。
“唐凝！”
“唐凝！”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前者害怕後者震驚。
前者林蔓飛撲上去，把唐凝上半身扶起來，緊張地眼淚都出來了，“唐凝，你怎麽樣，你還好嗎？”
“唐凝……”
紀寒松開紀馨甯，來到唐凝面前，被林蔓紅着眼惡狠狠瞪着他，嘶啞的聲音沖他怒吼，“唐凝要是有什麽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紀寒震驚之餘感到心虛，不知所措站在那。
紀馨甯親眼看到紀寒把唐凝踹飛，心底好不暢快，可她不敢明目張膽表現出來。
很快來到紀寒面前，沖林蔓生氣道：“要不是因爲你一直發瘋打我們，二哥又怎麽會誤傷唐凝姐？”
“說起來，罪魁禍首就是你，唐凝姐如果出事，第一個追究你的責任。”
林蔓咬牙瞪她，此刻一心撲在唐凝身上，不想跟他們在嘴皮子功夫上浪費時間。
“唐凝，你怎麽樣，快告訴我哪裏疼。”林蔓目光又回到唐凝臉上，眼睛很快泛紅。
唐凝疼得直冒冷汗，感覺腰幾乎對半斷開，牙齒都在打戰。
她不想林蔓擔心，蒼白的小臉搖搖頭，“我還好，就是疼。”
林蔓知道剛才那一腳有多重，這麽多年沒掉過眼淚的她，瞬間急哭了。
“你說你是不是傻啊，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要是腰斷了，你讓我下半輩子怎麽辦？”
唐凝調整呼吸，疼痛感果然減緩不少，随即努力擠開笑容，擡手給林蔓抹了把眼淚。
“你别哭了，不好看。”
林蔓心裏難受，卻還是噗嗤笑了聲，“是不好看……”
“唐凝，”紀寒臉上難得浮起内疚，“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唐凝疼得沒什麽力氣，卻還是冷聲呵斥，“别碰我。”
她的聲音夾帶厭惡，看都不看紀寒一眼。
紀寒動作僵住。
唐凝讓林蔓扶自己起來，強忍着側腰鑽心的疼痛，慘白的臉漠然的看着紀寒。
“紀寒，是我之前哪裏說得不夠清楚嗎？我說過了，我們分手，退……”
“好好好，你想怎麽樣都行，但起碼現在，先去醫院看看好嗎？”紀寒面露着急，柔聲哄。
這是唐凝第一次，看到他臉上挂着急切和擔心。
忽然間，讓她想起四年前。
少女唐凝生病需要輸液，可她疼得直哭，少年紀寒急得不知所措，把手臂伸到她面前，說：你要是疼，那就咬我，我就能陪你疼了。
那時候的紀寒，是真的，真的疼過她，在意過她的……
想到過往，唐凝内心一陣陣心酸悲涼，像是涼風拂過心頭。
收回思緒，她蒼涼的目光看着紀寒，無力卻堅定道：“紀寒，不管你信不信，我已經不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