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凝身體虛軟。
卻忽然被壯碩的身體抱起,拿起她的手機,在旁邊的拐角繞過去,風馳電掣邁步離開。
露台外的紀瑾修聽到聲響,幾步走向露台往裏看,并未看到誰在。
下一秒。
張杏兒從後面抱住他,埋頭在他背上。
“阿瑾,不管你是真結婚,還是假結婚,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求求你,别推開我好不好……”
冰涼從眼角滑落,浸濕了他的西裝。
卑微乞求的樣子,再無剛剛的跋扈嚣張。
唐凝被抱到三樓休息室,徹底遠離樓下的喧嚣。
喝了半杯溫水,她冰涼的身體才總算找回一些溫度。
唐凝情緒緩和過來一些,眉眼擡起看着對面的張勁松,“剛才你都聽見了?”
她在露台聽到的,估計他也聽見了。
否則不會這麽快就把她抱走。
被抱走時,她雖然受驚過度,卻在拐角時,清晰看見紀瑾修走到露台,朝裏面看。
應該是怕他們說的話,被人聽見?
又或者,是發現她了?
唐凝感覺心口疼痛的刺刺麻麻,難受地不願再去想。
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而已。
不要了就是。
她是唐凝啊,唐家的千金小姐,唯一繼承人。
是爺爺奶奶,是爸爸媽媽的掌上明珠,心頭寶。
她怎麽能一次比一次活的窩囊,爲了一個又一個男人難過?
她累了,不要了。
“重要麽?”
張勁松翹着腿好整以暇看着她,高大的身體往後靠,氣質鋒銳又透着一絲散漫。
唐凝垂下眼皮,“這些事,你早就知道了?”
張勁松輕嗤出笑聲,指骨分明的手在下巴摸了下,“這重要麽?”
這已經是第二次這麽問。
唐凝苦笑。
是啊,重要麽?
那些是他們之間的過往,與她有何關系?
可心髒尖銳的刺痛,又讓她難受地像是被什麽堵在胸口,令她喘不過氣。
她想不通,走到窗戶透氣。
從三樓往下看,燈光點綴着宅院既莊嚴又不失溫馨。
門口處隐約傳來動靜。
似乎有人在鬧。
不過距離太遠,她看不清。
一陣輕風吹過唐凝的臉頰,她閉上眼感受,一瞬間好像清醒了很多。
“重要。”
唐凝聽着身後由遠及近的聲音,确定了内心,“如果糾纏不休,我甯可不要。”
張勁松剛好來到她身旁,詫異挑眉看過去,“還挺有性格。”
唐凝的側臉弧度流暢柔美,眉眼恰到好處。
高鼻梁在臉上落下陰影,眼神淡然平靜,卻如這滿天星辰的夜,孤寂卻傲氣。
唐凝扭頭,仰起臉看他,“我不認爲你這是在誇我。”
那些年,人人都說她戀愛腦。
不管是港圈,還是京圈。
豪門世家來來去去就這幾大家族。
但凡誰家裏出了點事,橫跨海外都不是秘密。
張勁松輕嗤聲笑,淡淡一嗯。
話不多,夠氣人。
唐凝好看的眉皺了皺。
他長了一張硬朗帥氣的臉,眉眼鋒利有神,下颌線清晰分明,周身氣息透着股亦正亦邪。
凸起的喉結以下,隐約能看見他帶着一條金屬項鏈。
唐凝視線停留了幾秒。
忽然,天空炸開絢爛的煙花。
唐凝一怔,随即驚喜地仰頭看過去。
煙火映照在她白皙的小臉上,瞳孔閃過一束束璀璨的花火,襯得她愈發明豔動人。
張勁松後背靠着欄杆,側過頭,目光若有似無落在她臉上。
線條性感卻如刀鋒的薄唇勾起弧度,鋒利的眼底瞬間跳上抹笑意,一閃即逝。
唐凝感覺到視線,回頭看過去。
張勁松挑挑眉,模棱兩可一笑,“好看。”
煙花聲雖大。
唐凝趁着交錯綻放的刹那,聽得清清楚楚。
她皺了皺眉,詭異地看了他一眼。
但沒說什麽。
樓下大廳的賓客紛紛湧出院子,觀賞漫天煙花。
紀瑾修不斷拿手機撥打唐凝電話。
可人太多,信号太差,遲遲打不出去。
不經意間擡頭,卻看到站在三樓陽台的身影。
她的身旁站着張勁松,偶爾兩人對視,似乎關系十分親近。
紀瑾修臉色一沉。
他們很熟?
張杏兒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氣呼呼從房子裏出來找他,看他臉色不對,順着視線擡頭看了過去,立即明白過來。
煙花聲太大,張杏兒聲音不自覺拔高,故意道:“這天底下,就沒幾個女人能逃得過我二弟的手掌心。”
“你知道的,我跟他可算心靈相通,看得出我二弟對她有意思呢。”
紀瑾修幽暗的瞳孔微縮,擡腳闊步又往房子裏走去。
張杏兒急忙追上去,“阿瑾,她根本不适合你,你何必爲了她動氣?”
“再說,那房間是我弟的。”
“我二弟這個人,從不主動接觸女性,八成是唐凝主動勾引他……”
“閉嘴!”
紀瑾修怒視她一眼,腳步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冷冷撂下話,“記住我跟你說的話,今晚的事别再有第二次。”
他腳步飛快,進入電梯。
張杏兒最後一秒,擠了進去。
她蠻橫道:“我不管,我的内心告訴我,就是愛你,永遠不會放棄。”
“再說,你明明承諾過……”
“夠了。”
紀瑾修神色爬上冷漠的不耐煩,“别再跟我提以前,我欠你的,早還清。”
張杏兒被堵的一句話說不出。
她清楚紀瑾修的性子,沉默。
長達二十分鍾的煙花,終于放完。
唐凝心情恢複得差不多,擡腳走回房間,“今晚的事謝謝了,再見。”
謝謝他出手,才不至于讓她在一樓丢人。
太過難堪。
“送你下去。”
張勁松勾勾唇,眉眼似乎沒了之前的鋒利。
沒有那股強勢,他看起來也沒太吓人。
唐凝婉拒,“不了,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