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凝似笑非笑勾唇,“不願意了?昨天是誰說的要裸奔。”
幾個工程師包括黃總,全都默契看向張杏兒。
昨日他們的确都聽見她這麽說。
張杏兒面容失色,半天才找回聲音,“我,我是有這麽說,可就算證明了唐凝會寫代碼,卻不代表系統的事,不是紀瑾修暗自找人幫忙。”
讓她堂堂大小姐,工程師精英輸給唐凝,簡直沒門。
唐凝嗤笑,“你還耍賴成性了,剛才說隻要我寫出代碼就行,現在又換說法。”
“不如,你别姓張,姓賴吧,符合你氣質。”
唐凝聲音不疾不徐,卻直擊要害。
豪門世家最要面子。
張杏兒惱羞成怒,呵斥道:“你給我閉嘴,是個正常人都猜得到,是紀瑾修幫你。”
“研發這個系統的工程師洛智博洛工,就在港城紀氏,一定是他把解決方法告訴你!”
對啊,她之前怎麽沒想到。
竟然中計!
否則紀瑾修明知道她輸定了,怎麽會允許他們比試。
原來是這樣!
衆人聞言,紛紛覺得有道理。
的确是這樣。
黃總聽着覺得不對勁,“不對啊,明明是洛工說沒有把握,所以才沒有過來……”
“你懂什麽!隻要紀總一句話,洛工就不會不給面子。”張杏兒狠狠瞪他。
這下,其他人都明白了。
難怪呢。
雖然陳工剛才就在唐凝身邊,但她剛才手法太快,都沒看清怎麽操作的,系統就已經恢複正常。
所以根本不好判斷,到底是因爲洛工提前教了唐凝,還是她真的這麽厲害。
爲了不得罪張杏兒,大家鴉雀無聲。
紀瑾修神色冷峻,唇角勾起嘲諷,“唐凝說得沒錯,你的确應該改姓賴。”
張杏兒面色一窒。
“阿瑾,你不能這麽護着她,明明這不公平。”
她不想讓紀瑾修對她失望,更不想遵從賭約。
唐凝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
但她喜歡乘勝追擊,“張小姐既然還不信,這樣吧,打電話給洛工,讓他來說有沒有暗中教過我。”
“如果沒有,張小姐還不信,可以報警取證,什麽流程我都配合。”
“我隻需要張小姐遵從賭約……”
唐凝掀起眼皮,淡淡冷冷一笑,一字一句,“裸、奔。”
“可以。”
紀瑾修從西裝兜裏掏出手機,作勢要撥打。
事情走到這一步,似乎有點太過難以控制了。
張杏兒見狀連忙開口叫住他,“不,不要打。”
“哦?張小姐還想說什麽?”
唐凝不想簡單了了這件事,否則會讓張杏兒得寸進尺。
“難道還要說,我們早就跟洛智博勾結好了,就爲了設計你?”
這正是張杏兒内心所想。
她的确有這個顧慮。
尤其事情鬧大,隻會影響她的形象。
“我沒這麽說,隻是我昨天就是一時口嗨,不可能真讓我去裸奔吧?”
“你想如何?”
紀瑾修目光犀利,皺起眉心盯着她,“确定要言而無信?”
張杏兒如鲠在喉。
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這麽多眼睛看着,她已經夠丢人了。
難道真要脫光了,跑到大街裸奔不成!
他們張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她最終想息事甯人,“我爲昨天質疑她的事感到抱歉,不如這樣吧,我給錢,或者,送禮物也可以。”
“總之,我不可能爲了這麽小的事真去裸奔。”
說完這句話,她神色都有點不自在。
唐凝知道她不可能真去。
“張小姐可能忘了,我這個廢材編劇,好歹是唐家千金小姐,不差你那點錢。”
唐凝昂起下巴,略微思忖。
“給我道歉,就當這個賭約結束。”
對别人來說,道歉可能不算什麽。
但張杏兒不一樣。
她嚣張跋扈慣了。
整個望京,無人敢招惹的存在,又是行業中的翹楚。
現在卻被要求道歉,頓時怒火中燒,“唐凝,要我道歉,你也配。”
“哦。”
唐凝平靜看向衆人,“今日的事大家都看到了,麻煩之後各位替我做個證。”
“張小姐不但是個言而無信的無恥小人,沒什麽本事,還喜歡狗眼看人低……”
她聲音一頓,笑意寒涼卻跟刀子一樣尖銳。
“既然她都承認了,今日我就大度點,讓她耍賴。”
衆人聞言,低頭憋笑。
這說得真精準。
的确是這樣。
張家在望京,簡直是嚣張代名詞。
張杏兒才回國不久,頂着高級工程師的名頭,在一次采訪裏面,直接把國内的設計師都嘲諷了一遍。
明晃晃說他們是垃圾。
張杏兒氣得快瘋了,攥緊拳頭,死死瞪着唐凝。
賤人!
居然敢這麽說她。
“想上頭條?”
紀瑾修晃了晃手機,話不多,卻充滿威脅。
态度上完完全全護着唐凝,要爲她出頭。
張杏兒臉色大變。
内心羞憤交加,掙紮了一番,煞白着臉不甘不願開口,“好,道歉就道歉。”
“對不起。”她黑着臉。
被PUA五年的唐凝,可能會被她含糊過去。
可如今的她,終于從沼澤裏爬出來。
不再彷徨,不再自我懷疑。
她清冷的眸子盯着張杏兒,“不想道歉可以不道,我沒逼你。”
張杏兒咬着牙。
看了眼紀瑾修,還是妥協,“唐凝,對不起,之前是我态度不好,不該懷疑你,這總行了!”
張杏兒面色不悅,即便道歉依然滿是高傲。
隻是這些高傲,此刻在唐凝面前,就像是最後的遮羞布,遮蓋着不甘。
“行,當然行了。”
唐凝松口,粲然一笑。
她并沒有赢了後的嚣張得意,反而坦蕩從容。
好似這不是什麽值得開心的事。
那種姿态,好似她生來就是個赢家,情緒才會如此從容淡定。
紀瑾修濃眉挑起,磁聲誇贊,“不愧是唐小姐,真有大師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