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紀瑾修,唐凝的心猝不及防一陣刺痛。
但她神色冷然,站在那不動。
紀瑾修穿着深色西裝,幾乎與夜色混爲一體。
矜貴的氣質無論何時何地,都那麽出衆,驚爲天人的一張臉,令人一眼就注意到。
可這張臉,她看着卻隻剩難受了。
“你來做什麽?”唐凝口吻疏離,冷冷看着他。
紀瑾修闊步來到她眼前,眼底清晰可見的緊張,“我母親去公司找你了?有沒有事,她……”
“紀總。”
唐凝往後退開,保持一段距離,淡淡然打斷他,“我的事自會處理,無需你多事。”
她态度疏遠,仿佛厭透了他。
紀瑾修眸色緊了緊,裝作沒事人一樣,“我怕她爲難你,現在紀寒和紀馨甯被扣押,她爲了救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你們紀家的人,的确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唐凝态度始終冷然。
她收回視線,冷冷淡淡道,“以後除了簽字的事,别來找我。”
江城心裏咯噔一下。
他深受老爺子信任,知道唐凝和紀瑾修秘密隐婚一事。
本來紀瑾修說要公開他們的婚事,卻在前天晚上忽然改口。
唐老爺子這才氣吐血,住進了醫院。
這件事他還是從周管家口中得知。
可能正是因爲這件事,大小姐受了刺激,這才大變活人。
都跟前幾年不一樣了。
“唐凝……”
紀瑾修想追上去,被江城擡手攔下,“紀總,留步。”
“讓開。”紀瑾修眼神銳利,不容拒絕。
換做别人,準被這個眼神所震懾。
江城雖然也怕,卻堅持擋住他,“紀總,你還要把我們大小姐傷害到什麽程度,才肯罷休?”
“托你的福,我們董事長現在還在醫院躺着,唐氏腹背受敵,大小姐現在實在沒空再應付你。”
說到這些,江城狠狠心疼了一下。
紀瑾修喉結輕滾,周身氣壓緩和。
他看向唐凝,眼睜睜看着她的背影進入大樓,握緊的拳頭緩緩松開。
“陳斌。”
紀瑾修轉身離開。
陳斌把一份資料遞給江城,卻不等他接過去。
唐凝催促聲在大樓廳裏傳出,“江城。”
江城大聲回了句,“來了。”
他沒接資料,“就算我拿了,我家大小姐也不會看。”
江城擡腳就走。
陳斌一愣。
沒想到這一次,太太下了這麽大的決心。
那他怎麽辦?
他灰溜溜回到車上,彙報聲都弱了幾分,“總裁,江城沒要。”
“他自己都說唐氏腹背受敵,這麽好的資料不要?”紀瑾修反應有些過大。
陳特助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他,“太太這次,好像真要跟你決裂了。”
換誰不決裂啊?
說好的要公開,月底擺酒席。
卻在這個節骨眼上,反悔,改口。
再大的苦衷,也沒人接受得了。
“回銅鑼灣。”
紀瑾修身體後靠,擡手揉着眉心,看樣子似乎很煩躁。
陳特助吩咐司機開車。
紀瑾修回到别墅。
王媽煮了飯,卻兩天沒看到太太回來了。
那晚聽到他們吵架,說什麽離婚。
這兩天總裁肉眼可見的消瘦,心情也不好,吃得還少。
王媽不忍心勸道:“總裁,吃點東西吧,我炖了湯,你喝點。”
紀瑾修眉眼黯淡無光,嗯了聲,過去坐下。
王媽欣喜不已,連忙盛了湯出來放在他面前。
餐桌上還有好幾道菜。
其中一道清蒸石斑,雜菌炒雞都是唐凝愛吃的。
包括這一道竹荪甲魚雞湯。
紀瑾修面無表情喝了幾口,又夾魚肉吃了口,眉心緊緊擰着,動作遲鈍又心不在焉。
王媽歎氣道:“總裁,常言都說床頭打架床尾和,不如你好好哄哄太太,她肯定會回來的。”
哄?
他送的手表她都摔了。
戒指,還有爺爺送的手镯,那日全都決絕歸還。
他知道,她被他傷透了心。
哪怕這棟别墅轉讓在她名下,因爲這是他們一起住過的地方,她都不會再住了。
這時,大廳那邊傳來動靜。
“讓我進去!我看你們真是活膩了,居然敢攔我!”
張杏兒跋扈不滿的聲音在客廳響起,她喊着,“阿瑾,是我,你出來,你不要躲着不見我……”
“阿瑾!你出來見我!”
王媽驚詫,怎麽會有女人找上門?
難道總裁……
忽然,筷子被重重放在桌上。
紀瑾修颀長的身影站起,很快走了出去。
“阿瑾,你終于肯見我了……”
張杏兒被傭人堵在門口,看到紀瑾修出來,一臉激動。
“阿瑾,我知道你生氣,你可以罵我,甚至可以打我,可是别不見我。”
紀瑾修眼神示意,傭人紛紛退走。
他盯着張杏兒,眼底寒氣浮起,“你怎麽找來的?”
張杏兒心虛,眼神躲閃。
實際上她根本查不出來,紀瑾修住在哪裏。
可這兩天,他一直不見她。
她都快瘋了,所以跟着他的車,來到了這裏。
“阿瑾,你别不理我好嗎?我承認那件事是我不對,可我這麽做,全因爲我太愛你,太在乎你了。”
張杏兒深情款款的模樣,那張臉長得美豔自信,此刻卻滿是恐慌。
紀瑾修逼近,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仇人,“知道嗎?我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你。”
張杏兒如遭雷擊。
她感到一陣心痛,“我愛你這麽多年,你居然爲了一個,出現了不到半年的女人這麽對我?”
“阿瑾,她根本就配不上你,區區一個寫短劇的下作女人,你爲什麽要那麽在意她!”
張杏兒提起唐凝,言辭裏盡是輕視。
紀瑾修神色漠然,盯着她看了會兒,冷諷,“她如果真像你說的那麽無能,你又害怕什麽?”
張杏兒怔愣住。
紀瑾修額角青筋直突,咬牙道:“當初我就該死了,也别讓你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