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凝,你在哪?”
紀瑾修坐在後車座,聽出唐凝聲音不對勁,俊彥上一雙瞳孔猝然斂緊。
唐凝呼吸急促且微弱,“醫院南路這邊,我……我在車裏。”
“好,你别怕,我馬上過去。”
紀瑾修聲音發緊,立刻吩咐陳斌開車過去。
電話始終沒挂,一路上都在安撫。
可唐凝那邊的動靜越來越小。
紀瑾修臉色陰沉,心髒懸在半空。
好在他的車就在附近,過去也很快。
可他還是不滿意,不斷催促陳斌,一股恐懼在心底蔓延,令他緊咬着後槽牙。
“唐凝,别怕,我很快就到了。”
“好,你快點……”
唐凝虛弱的回應,哭腔極爲明顯。
紀瑾修心都要碎了。
他不知道她遇到什麽事了,心裏擔心的不得了。
尤其她這個狀态,令他恐懼。
“開快點!”
紀瑾修覺得短短幾分鍾的路程,竟然那麽遙遠,聲音都多了幾分着急的戾氣。
平時那麽沉穩,對外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
眼下臉上盡是懼色。
“馬上到了總裁。”陳斌頂着巨大的壓力,終于趕到。
車剛停穩,紀瑾修飛快下車跑過去。
駕駛位的車窗落下一半。
紀瑾修透過車窗看進去。
看到唐凝蒼白的臉色,大口大口喘息,可進氣少,出氣多。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整個人虛軟地背靠坐椅,臉上挂滿濕潤,一隻手更是抓着胸前的衣服。
整個人看起來蒼白破碎,似乎痛苦至極。
“唐凝!”
紀瑾修被她這個模樣吓到,連忙打開車門把她抱下來。
唐凝被他抱在懷裏的瞬間,眼淚不受控制掉得更兇,艱難吐出一句話:
“紀瑾修,我……喘不過氣。”
她隻覺得心髒疼得厲害。
像是被人活生生撕成兩瓣,疼得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要死了似的。
紀瑾修連忙抱她上車,迅速趕去醫院檢查。
陳斌是個會來事的,早早打電話給沈雲翔,讓她在急診室等着。
沈雲翔迅速給她檢查後,在急診病房給她插上氧氣,并開藥輸液。
大概十分鍾左右,她蒼白的臉色才逐漸恢複。
本來身體冰涼僵硬又無力,現在逐漸恢複溫度。
她累壞了似的,整個人虛脫躺在床上,閉眼休息。
紀瑾修眉心一直擰緊,微微俯身,撫摸着唐凝的額頭輕聲安撫。
“現在沒事了,你先休息。”
唐凝無力點點頭。
退出病房後,兩人站在走廊外,離病房幾米遠的位置。
沈雲翔清潤的面容難得浮起抹不忍。
“她這是情緒激動,引起呼吸性堿中毒,等情緒平複下來就好了。”
紀瑾修明顯愣住幾秒。
傷心過度?
會是什麽事?
“跟你無關?我還以爲是你惹她難過。”
沈雲翔詫異,還以爲她是被紀瑾修氣的。
但想想也是。
唐凝經曆唐老爺子被氣吐血進了醫院,都扛過來了。
還會有什麽事,導緻她情緒變動這麽大。
難道……
紀瑾修神色沉思,幽深的眼底浮起更明顯的暗色。
“今晚多謝了,先讓她好好休息。”
沈雲翔了然颔首:
“行,有什麽再喊我。”
“對了,副院長那幾個人,查出什麽了?”
紀瑾修眼底掠過寒意:“當年的确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已經派人深入調查。”
沈雲翔絲毫不感到意外。
作爲沈家人。
即便他選擇當醫生,無非是不想卷入家族權利争鬥。
骨子裏流的血,對陰謀算計有着敏銳的洞察力。
出衆的能力,更絲毫不遜色他兄長。
“如果當年的事的确是個陰謀,這對她來說未免過于殘忍,老紀,這個時候,你更應該成爲她的後盾。”
沈雲翔意有所指說完,邁步離開。
紀瑾修回到病房,輕輕關上門。
盡管動作很輕,唐凝閉着的眸子還是睜開了。
她臉色透着淡冷,目光落在他臉上。
“好點了嗎?”
紀瑾修靠近病床,看着她輸液的手,眼底浮起明顯的心疼。
身體微微俯低,聲音輕柔疼愛。
唐凝看着他不語。
心頭被壓下去的情緒,猛然又湧上來。
想到張杏兒所說的種種,她鼻子一酸,眼眶快速發熱氤氲起水霧。
“紀瑾修……”
唐凝哽咽開口,“你有事情瞞着我對嗎?”
紀瑾修看她紅了眼圈,隐忍的眼底劃過痛色,“你今天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還是我又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了。”
“你别哭,是我不好,我不該惹你傷心,有事就跟我說行嗎?”
他今天真的被唐凝吓壞了。
尤其她呼吸不上來的樣子,令他着急不安,怕她出什麽事,怕從此失去她。
唐凝擡起那隻沒輸液的手,抓着他的袖子,一雙眼睛瞬也不瞬看着他,聲音抽噎。
“那你告訴我,爲什麽那天晚上沒有公開我們的關系?”
“是不是你知道了什麽,爲了保護我,所以才那麽做?”
“紀瑾修……你,你告訴我……”
唐凝想起媽媽,眼淚唰地滑落下來,哭着問:“是不是因爲你知道,當年是我……真的是我害死了媽媽,你怕我知道會接受不了,所以……
你選擇隐瞞,甯願被張杏兒威脅,對嗎?”
唐凝一張臉被眼淚模糊,“紀瑾修,你告訴我,是不是這樣?”
這麽多年,唐凝因爲研發了系統,間接害死母親,一直很自責我。
可父親爺爺總說,那隻是一場意外。
還拿出當時的交警判定責任書給她看,才讓她停止瞎猜亂想。
這十年,哪怕判定書是那樣,她始終覺得,媽媽的死跟她有很大的責任。
卻沒想到時隔十年,她才知道,原來真是因爲自己的失誤害死了媽媽。
紀瑾修心口猛然一顫,瞳孔微微收緊。
唐凝所問的話,令他始料未及。
“唐凝,嶽母的死跟你沒關系,你别太自責……”紀瑾修臉上一閃而過的詫異,暗啞的嗓音安撫着。
可唐凝卻從他的眼神裏,讀取到那一絲逃避。
她更斷定了自己的猜測,眼淚無聲地掉落,掉得更兇。
她低下頭,死死咬着唇,心痛的滋味像是要把她吞噬了似的。
“所以真是這樣……
你那晚選擇不公開,就是怕被我知道,想瞞下這件事。”
唐凝擡起通紅的雙眼,牙齒幾乎把唇都咬破了,情緒卻還是怎麽都壓不住,徹底爆發痛哭。
“所以媽媽真是因我而死,是我害死了她……”
唐凝哭得撕心裂肺,痛苦又絕望的樣子,孤獨得像個孩子。
紀瑾修眼眶猩紅,連忙把她抱在懷裏,聽着她的哭聲,心痛得無以複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