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凝沒有離開的意思,正好聽聽紀瑾修怎麽說。
但她沒能如願。
不等紀瑾修說什麽,病房門被拉開,唐凝擡眼看到怒色洶洶的紀永康。
看到她,紀永康的臉色唰得陰沉。
“你來做什麽?”
唐凝長這麽大,被人用這麽大聲的語氣說話的,全跟紀家有關。
她面色無異,挑眉嘲諷道:“我來看我老公,還要你批準嗎?”
紀永康更生氣了,卻又找不到話反駁。
“伶牙俐齒!你果然不是什麽讨喜的人。”紀永康怒斥,讓唐凝閃開。
唐凝也不惱,往旁邊讓開。
紀永康走後,唐凝深吸口氣,壓下心頭的涼意,走進病房。
“聽見了?”
紀瑾修觀察唐凝的臉色,溫柔的眸光略微帶着擔心。
“聽到了。”
唐凝把手裏的包包往沙發上一放,才走近前,淡淡垂下眼皮看他。
這副樣子淡冷又平靜,仿佛暴雨來臨前夕。
紀瑾修喉結翻滾幾下,下意識解釋:“他隻是看集團最近股市受到影響,才會這麽說……”
唐凝睨他的臉,“那你怎麽想?”
紀瑾修伸手拉她手,靠在病床上的模樣,仍然不減半分矜貴。
“唐凝,我們是夫妻,對嗎?”
唐凝感受手背被他拇指細細摩挲,肌膚之間的溫度黏連,燙着她的心。
她不确定紀瑾修怎麽想的。
正好,今天問問。
她不動聲色抽回手,“法律層面上來講,我們的确是夫妻。”
紀瑾修怕她說難聽的,好看的臉閃過一瞬的慌色。
“是有名有實的夫妻,唐凝,我們不僅是名義上的夫妻,更是……”
他突然一頓。
唐凝好笑追問,“更是什麽?”
紀瑾修眉心微不可察蹙了蹙,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讓人分不清任何情緒,就那麽直勾勾盯着唐凝。
“我們可以過好這段婚姻生活,不是嗎?爺爺的事我很抱歉,我會盡力彌補,但是現在,我父親說的任何話,你都不需要在意。”
在唐凝的印象裏,紀瑾修很少說這麽多話。
但最近慢慢變了,變得沒那麽讓人猜不透。
起碼從他的反應來看,唐凝知道他不會離婚。
可她更想聽他親口說出來。
“葉倩華害死我爸,我報仇,把你媽送進去,現在你爸不同意很正常。”
唐凝眉眼清透,似乎早就看透了這些。
“一段婚姻,困難重重,不說我們兩家如今的處境,便說你父親不同意這一點,你當真扛得住壓力?”
得不到祝福的婚姻,不會幸福。
盡管他們的結合,從一開始隻是聯姻而已。
現在紀永康要他們離婚,實際目的就是爲了跟唐氏撇清關系。
爲了集團形象,爲了面子。
當然,如無意外,更爲了以後怎麽對付她。
她送葉倩華那幾個人進監獄,等同捅了馬蜂窩。
“跟你結婚的是我,我們兩個人的生活,無需其他人幹涉。”
紀瑾修啞聲,“你隻需要繼續跟我好好在一起,其他事,你不用管。”
唐凝猜到他會這麽說。
以紀瑾修的本事能力,還有行事風格,如果不想離,的确沒人逼得了他。
但唐凝想要的不僅僅是這個而已。
她無需将就,更沒必要。
“所以,你不想離?”唐凝進一步确認,眸子對上他黑沉的視線。
那雙眸子漆黑如深潭,深不見底,卻不似面對他人的淩厲。
反而讓唐凝覺得,深情又溫柔。
他甚至不帶一絲猶豫,斬釘截鐵道:“不想,也不會離。”
他抓起唐凝的手,看着她早就脫下鑽戒的手指,眉心擰起,眼神幽邃深沉。
“你想?”
唐凝跟他對視。
兩道目光纏繞在一起,絲絲縷縷扯着她的心髒。
不得不說。
紀瑾修的堅定像一記錘子,落在她胸口,不疼,還有點竊喜。
“不想。”
唐凝脫口而出,隻想順着心走。
他爲她做的,夠多了。
甚至連命都不要。
如果這都不能讓她,原諒他對爺爺所造成的傷害。
那她根本不配得到紀瑾修的溫柔和付出。
紀瑾修眼底的濃色化開,臉色顯而易見浮起驚喜。
下一秒,唐凝整個身體被他拉低,扣住她的後腦勺,又是一頓強勢霸道的掠奪。
唇齒間萦繞着彼此的呼吸,那股灼熱燙着唐凝的心髒。
可她明顯感覺得出來,這吻,不帶絲毫情欲,盡是他外放又炙熱的感情。
唐凝回應他的吻,那一扇被關閉的心門徹底打開。
不管之前發生過什麽,唐凝覺得,有他那句話就足夠了。
她想要的從來不是生日宴,他公不公開承認關系,更不是那一紙結婚證。
即便他們的關系不爲人知,她想要的隻是被堅定選擇而已。
僅此而已。
唐凝的唇被親腫了,紀瑾修又是啃,又是咬的,狂野的吓人。
跟他儒雅溫潤的外表,截然不同。
“你屬狗的嗎?”唐凝還趴在他身上,姿态親密,但眼底漾開絲絲笑意。
紀瑾修拇指細細撚她的紅唇,“太久沒親了,想嘗嘗。”
“變态。”
那也不能用咬的。
紀瑾修薄唇勾起弧度,眸光溫柔暧昧,還有幾分挑逗的意思。
“等我好了,讓你看看更變态的。”
盡管唐凝現在是獨當一面的集團董事長,管着上千人。
可她的臉頰還是飛速紅透,下巴抵着他的胸口,臉幾乎對着他的臉。
氣息相近,彼此的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
氣氛都變得炙熱暧昧。
尤其唐凝此刻的模樣帶着幾分嬌羞,清冷的眼神下透着绯紅,竟是妩媚得很。
紀瑾修腹部一緊,喉結不受控制滾動了幾下,又想低頭吻她。
忽然病房門被打開,進來幾個身影。
爲首的柳思哲瞪大眼,驚呼出聲:“不是,你們這麽猛的嗎,在醫院也玩這個。”
笑聲響起。
“可以啊老紀,看來你這是完全恢複好了,果然,這副身子骨就是強壯啊,這才幾天,就能幹劇烈運動了。”
“……是準備做劇烈運動,被你們破壞了。”
後面開口糾正的是沈雲翔,那口吻稀疏平常,像個老教授一樣。
唐凝本來趴在紀瑾修身上,背對門口的方向。
聽到聲音後,身體僵住。
感覺做壞事被人抓到似的,窘迫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