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狠狠一顫，連忙沖過去，跪在她旁邊，“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月蘭意識模糊看着她，虛弱地擡手指着某個地方，“孩……子，筆……”
話沒說完，她的手重重掉下來。
唐凝臉色煞白，聞到那股濃稠的血腥味，感覺胸口翻江倒海。
她強忍着難受，艱難地喊：“叫救護車，快啊！”
江城聽到聲音跑過來，連忙拿起手機打救護車電話。
紀瑾修這邊在會所見淩潇然，深邃的眸光一瞬不瞬盯着某一處，周身壓迫的氣息，令淩潇然莫名不自在。
“如果唐小姐因爲我和大紀總的關系，才決定不合作，那我真是難辭其咎了。”
他假模假樣歎息，“唐小姐這樣的技術人才，沒能合作上，的确是損失了。”
紀瑾修不想聽廢話，把照片甩在桌上。
“淩總，要不要解釋解釋？”
“你跟我合作，卻幾次和我父親見面，合适？”
紀瑾修眸色銳利，像刀子一樣落在他身上。
淩潇然一震，哪想到他竟然有照片。
包廂的空氣變得稀薄。
淩潇然腦子裏混沌雜亂，一時半會不知道怎麽解釋，身體緊繃得幾乎每一條神經都在跳。
“大紀總當年幫過我，多年不見，此番回國，趁機叙叙舊罷了，都是私事，與公事無關，或許，我找唐小姐好好解釋？”
淩潇然哪敢得罪紀瑾修。
這次他代表H車企來港城洽談，要是談崩了，對他沒半點好處。
如果還因此得罪紀瑾修，以後在這行哪還混得下去。
“叙舊？不是另有所圖？”
紀瑾修的眼神洞穿力十足，尤其周身戾氣肆意亂竄，讓淩潇然後背捏把汗。
“紀總，此次來港城是公司指派我過來，我比誰都希望，這次我們的合作能夠愉快完成，真是唐小姐誤會了。”
哐當！
紀瑾修忽然把手裏的酒杯砸在他面前，吓得他身體一哆嗦。
“滾回去，換個人來。”
紀瑾修長身而起，理了下并沒褶皺的西裝，居高臨下睨着他。
淩潇然被玻璃碎片彈到膝蓋，顧不上疼，臉色一陣鐵青。
“紀總……”
但他知道，現在說什麽紀瑾修都聽不進去，隻好退出去。
紀瑾修看了眼腕表，眼神劃過抹幽暗，眉心跟着緊了緊。
陳斌從外面進來彙報：“總裁，已經跟H車企那邊聯系了，他們會處理。”
“大夫人的案子幾日後會終審判決，龐擎蒼那邊沒什麽動靜，不過查到他跟T國的頌猜聯系密切。”
“繼續盯着。”
紀瑾修擰眉，好看的臉繃着不露情緒，“最近太太在做什麽？”
她最在意的就是葉倩華等人的審判，很快就要迎來終審，她應該很開心。
害死父親的人得到懲罰，又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見自己想見的人。
的确值得開心。
陳斌僵住。
他怎麽知道太太在做什麽？
“總裁，要不，你給太太打個電話？你主動點比較好。”
紀瑾修似乎覺得他的提議不錯，拿出手機。
但打出去，對方正在通話，他又掐斷通話，将手機塞回西裝内兜。
他沉着臉吩咐，“查一查她在哪裏，在做什麽。”
陳斌立刻颔首，跟着他出去。
他們剛上車，陳斌這邊就得到消息，對紀瑾修震驚道：“不好總裁，太太那邊出事了。”
“過去。”
唐凝在跟張勁松打電話，确切來說是張勁松打給她。
知道她在醫院，挂了電話就趕過來。
“怎麽回事？”
張勁松來到醫院，唐凝站在太平間門口，臉色白得毫無血色。
她聽到聲音，目光緩緩轉向張勁松，嘴唇動了動，“人沒了。”
張勁松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剛好醫生宣告月蘭死亡。
唐凝想到這段時間，不斷在醫院來回跑，整個人的情緒爆發到頂端。
她眼皮顫了顫，木然站在那。
江城來到張勁松面前，言簡意赅，“我們原來是想找蘭姨要點東西，中間就離開了一下，沒想到回來的時候，她就出事了。”
“派人去查了嗎？”
“查了，還沒結果。”
江城的話剛說完，手下電話打進來。
他聽完後，臉色沉了沉，遲疑地看着唐凝。
“大小姐，小區的監控被删了，目前還沒找到目擊者，暫時還不知道具體什麽原因出事。”
唐凝梗着脖子，聽了江城說得可笑地閉上眼。
又是監控被删。
這麽說，不是意外，是人爲了。
同樣那麽在意錄音筆的，除了她，就隻有紀家人。
“繼續查，查到爲止。”唐凝深吸幾口氣，身體卻冷得不像話。
張勁松皺眉，不太放心道：“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
唐凝清冷的目光猶豫看着他，眼底劃過抹什麽。
“我不信你。”
張勁松溢出聲笑，“行，那就等你相信我的時候再開口。”
唐凝淡漠道，“你先走吧。”
她已經讓醫院這邊聯系蘭姨的女兒，應該馬上要到了。
想什麽來什麽。
蘇湘南急匆匆趕來，來到太平間門口，腳步突然停下了。
她放慢腳步，進入太平間内，看到躺在冷床上的身影，眼淚唰地掉下來。
唐凝聽着哭聲，想到失去爸爸媽媽的那些記憶。
她眼眶瞬間一熱。
她太清楚，失去親人是怎樣悲痛的滋味，像被人從心髒挖走一大塊。
又痛，又不知所措。
唐凝走進去，看着蘇湘南趴在蘭姨身上，使勁搖晃，哭的嗓子都啞了，哭聲像針紮在唐凝心頭。
她想安慰蘇湘南，擡手在半空一僵，又收回去。
這種時候，好像說什麽都于事無補。
蘇湘南哭着哭着，想到什麽，憤恨地擡頭瞪着唐凝。
“是你害死我媽的對不對！”
“你對我媽做了什麽，她好端端的怎麽就死了！”
蘇湘南沖唐凝質問，眼睛紅通通的被淚水肆虐落下。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麽會這樣。”
唐凝解釋着，可蘇湘南根本聽不進去，使勁推着她。
“肯定是你害死我媽，你把我媽還給我！”
蘇湘南失去了理智，擡手朝着她的臉扇過去。
唐凝眼看着巴掌落下，能躲開，卻沒有躲的心思。
但巴掌沒有落在她臉上，她忽然被一道力度拉入懷裏。
啪的一聲，随即響徹太平靜。
唐凝聞着熟悉的雪松味，身體猛然一僵，擡起頭，看到那張好看溫潤的臉，赫然出現五根手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