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守株待豹
半大的鹿崽子,肉質非常不錯,鮮嫩中不失嚼勁,隻是清水加少量佐料炖煮,味道已經非常不錯了。
相比于成年的駝鹿,或者野豬肉、黑瞎子肉等,這小鹿肉的肌肉纖維夠細,炖爛糊之後哪怕牙口差點事兒,也不耽誤啃肉。
半鍋的肉,五個老爺們一通放開大吃,一個人至少吃了兩三斤的分量,屬實美味。
填飽了肚子,趙大爺跟嶽峰研究起了晚上如何對付那頭花豹的事兒來。
倆人經過簡單商量,決定将那頭吊死的半大花豹崽子,用繩子拴着挂到杆子上去,然後調整好地窨子窗戶可供射擊的位置,那花豹子隻要敢露面,三杆槍一起招呼,确保讓它有來無回。
商量好了方案之後,嶽峰帶着人就忙活起來。
先去最近的林子裏找一顆差不多比碗口略細一号的松木,然後給樹梢子砍掉,将筆直的樹幹扛回來。
樹幹弄好了,再在笆籬子外面,大概比上次豹子斷尾距離遠二十米左右的地方,用手頭的一把小洋鎬輪番刨土,挖出一個大概五六十公分深度的土坑來。
值得一說的是,這個季節的長白山上,地表雪皮下面就是凍土層,想要挖坑是真費勁呀,嶽峰帶着三個小夥伴,四個人輪流掄洋鎬,一個符合要求的坑都挖了接近一個小時才算完成。
土坑挖好,把大概三米半的松木杆子埋到土坑裏,然後再仔細的踩實,最後在大概不到兩米的位置上,将那頭已經死掉的花豹崽子挂起來,地窨子外面的準備就算初步完成了。
搞定了外面的部分,地窨子的窗戶也需要進行小範圍的調整。
那天晚上趙大爺之所以失手,有極大的原因就是這窗戶需要用槍口頂開,然後再進行瞄準擊發,如果省略掉這個操作的話以趙大爺的槍法,可就不是打斷花豹尾巴那麽簡單了。
吃了上次的虧,這一次提前做準備肯定不能再犯之前的錯誤,經過簡單的一合計,嶽峰跟趙大爺決定,将地窨子的小窗戶,靠近窗框上側的位置,用洋釘子臨時釘上一根雜木棍,這樣小窗戶不需要人的主動推動,就能裂開一定的角度。
按照埋的木杆高度跟釣着豹崽子屍體的高度來推算,這個窗戶留口的角度夠用。
當然,這個簡單的小調整,用完了之後需要立刻恢複原狀,否則零下二三十度的晚上,開着個透風撒氣的窗戶睡覺,哪怕屋裏燒着柴火,也留不住溫度。
從這個角度來說,趙大爺說晚上是場硬仗沒有毛病。
下午不到兩個小時的功夫,趙大爺跟嶽峰反複的測試了幾次晚上地窨子裏伏擊的細節,幾乎将可能發生的事情都琢磨了一遍,這才算是敲定下來。
一切準備就緒,隻等夜色降臨。
從下午三點,一直到天色黑下來,地窨子裏五個人,全都提前補覺修整,直到一輪圓月升起,嶽峰等人這才起來吃晚飯。
晚飯是中午炖的鹿肉,加上上山時候給趙大爺帶的包子,老爺子又用鐵鍋煮了大碴粥,五個人暖呼呼的吃飽喝足,就早早的熄了燈,輪流在窗戶口觀察起來。
今天是個明月高懸的日子,頭半夜外面除了嗚嗚的風聲之外,幾乎沒聽到什麽有用的動靜,屋裏火炕下一直燒着火,但是因爲窗戶開着,所以屋裏溫度不算高,大家都把厚實的衣服裹得嚴嚴實實的。
挨了半晚上凍,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就在嶽峰以爲算計失誤,白忙活了的時候,下半夜的一點左右,地窨子外面開始有動靜了。
拴在地窨子正門外面的四條狗子沒有叫喚,反而是關在半地下狗窩裏的紅狗子們,開始叫了。
“大爺,紅狗子不是喂了鹿的下水麽?怎麽這個點開始叫了!不會是餓了吧?”嶽峰斜着倚在窗口旁邊壓低嗓音問道。
“不是餓了,幾條受了傷的紅狗子都緊着吃的,吃飽了才算完!估摸着是那頭豹子來了!在紅狗子窩外面轉悠呢!”
“那邊從窗戶口看是死角,啥也看不到!狗窩門口的小木頭蓋子結實吧?”
“放心就行,花豹膽子再大,也不敢鑽紅狗子窩裏去!沒了敏捷優勢,五條紅狗子能生把豹子撕了!再等等,看看咋回事!”
又過了大約二十分鍾,紅狗子哼唧着叫的聲音越來越大了,旁邊一直沒睡的趙大爺聽得直皺眉頭。
這動靜趙大爺有點熟悉,好像……
好像是狗子聞到了血腥的味道,想要吃東西時候發出來的哼哼唧唧的聲音。
“你仔細聞聞,外面是不是有一股血腥味?”趙大爺屏住呼吸,幾乎将鼻子都貼到了窗戶上聞了一會兒說道。
嶽峰蹑手蹑腳的把鼻子也湊了上去,也屏住呼吸聞了起來。
還真别說,确實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這味道嶽峰感覺有點熟悉,不是大型牲口血的味道,反而像是兔血的味道。之前嶽峰放大鷹的時候,每天都跟這玩意兒打交道,所以對兔血的味道有些敏感。
“像是野兔子血的味道!血腥味中,透着一股土腥氣!要不然,咱們端着槍出去看看?”嶽峰提議道。
“不行,不能出去!事出反常必有妖!咱們在屋裏已經立于不敗之地了!出去就算找到腥味的來源能咋地?
暴露了位置跟狀态,把那頭豹子吓跑了,可就再也沒有這麽好的機會了!
能在深山老林子裏活下來的猛獸,哪一個都極爲聰明,萬一使得是調虎離山呢?”
“那就聽您的!”嶽峰握緊了手裏有些冰冷的56半,重新堅定了在屋裏守着發生啥也不出去的信念!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都在紅狗子哼哼唧唧的聲音當中緩慢度過,後面紅狗子的哼唧聲音,好似也影響到了門口拴着的四條獵犬。
這四條獵犬也表現的不太正常,應該也是聞到了血腥味睡得不太踏實,隔一會兒就哼唧幾聲,搞得人有點煩。
山上的夜極爲清冷漫長,嶽峰每隔一會兒,就偷摸的從窗戶縫裏往外掃幾眼,确保那頭豹子敢露面,就叫醒大家一起開槍摟它。
一直硬着頭皮盯到了下半夜四點半左右,月亮隐落下去了,天色一邊昏暗,此刻整個山上地窨子,完全被無邊的黑夜所籠罩,哪怕嶽峰适應了這種光線,目光掃過窗外,依然有種朦朦胧胧的感覺。
嶽峰幾乎整晚上都沒睡,不過一直沒動靜,也給他整得有點困乏了,不知不覺間打起了瞌睡,眼皮慢慢的沉下去,隔幾秒再努力睜開,無限循環這個極度難受的狀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