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行險跟負責
嶽峰牟足了勁兒一連吹了幾聲哨音,大黑鷹都沒有回頭的迹象。
嶽峰感覺有點不妙。
越是有本事的鷹,越是生性高傲,上回在金頂子遇到這小白鷹挑釁,被大黑鷹打跑了,然後嶽峰趁機給鷹喊了回來。
從大黑鷹的角度上來說,相當于看在主人的面子上,老子饒你一次小命。
現在竟然追到自己地盤來了,大黑鷹感覺受到了嚴重的挑釁跟冒犯。
嶽峰連續又吹了幾聲口哨,催促的語調一聲比一聲強,但是大黑鷹依然沒有回頭,眼看就要飛出嶽峰的視線邊界了。
關鍵時候,嶽峰也顧不上别的的,縱身一躍從兩米多的房頂上跳下來,進屋取了挂在牆上的56半,開保險,上膛,槍口對着院子的天空就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正在悶頭狂追挑釁者的大黑鷹,好似體内的記憶被瞬間重置激活了似的,憤怒的嘎嘎嘎叫了幾聲,随後很快在空中展開尾翼調整飛行姿态,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轉身之後,朝着主人這邊飛了回來。
嶽峰單手掐着槍,就這麽站在院子中間仰頭看天等着。
這大黑鷹自主性強了也不是啥好事兒,現在竟然敢不聽哨音了,逼的嶽峰沒辦法,竟然大白天在村裏就放了槍。
很快折返回來的大黑鷹在院子上空盤旋。
嶽峰見鷹回來了,知道這次可不能再慣着它任性不聽口令的毛病了,當下扭頭就進了屋,再也沒出來。
嶽峰在賭,賭這麽久以來,他跟大黑鷹建立起來的感情羁絆足以讓大黑鷹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
沒有感情交流的獵鷹隻是獵人的工具,就像是家裏的大青鹞跟鐵背紅大鷹,嶽峰跟它們溝通的唯一媒介就是食物跟舉架,多架一會兒鷹就更熟悉人,适當的控制膘情,再給吃的,就能建立條件反射跟低級互動,訓鷹也就到此爲止了。
但是大黑鷹不是這種級别的存在,它更聰明,足以當嶽峰的狩獵夥伴。
聰明有好處,同時也有弊端,管教不好的話,它也會更加無法無天。
現在鷹開槍喊回來了,不招呼它下來,就是嶽峰給鷹反饋的一種高階表達方式。
就像家長管孩子一樣,要啥給啥是管不好孩子的,要讓孩子知道對錯是非,知道啥能做,啥不能做。
做得好了,給再多的誇獎獎勵都無所謂,但是做的錯了,而且是主觀意願上做出來的錯誤,必須要讓它知道後果。
後果很簡單,回來了但是我不給你誇獎,也不給你獎勵,先晾着!
這樣做有一定的風險,但是嶽峰相信自己的判斷。
之前鷹在頭頂盤旋找不到人了,知道回家房頂上落着,現在嶽峰進屋了,大黑鷹肯定知道這是主人不高興了。
果不其然,在大概盤旋等待了五分鍾左右,大黑鷹見主人不出來伸出胳膊讓自己降落,累的不輕的家夥一斂翅,落在了院裏倉房房頂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倉房正好就是在西屋這一側,大黑鷹落下來之後喘勻了氣兒之後就探着腦袋從西屋窗戶往屋裏看。
嶽峰原本在炕沿上注意着窗戶外面的情況呢,看到大黑鷹落下來之後往裏瞅,立馬扭頭回過身去不看鷹了。
這下,大黑鷹有點着急了,嘎嘎嘎嘎的大聲叫了起來。
嶽峰面對叫聲不爲所動,還在抻着呢。
負面反饋也是反饋,做錯了事情,要讓它知道主人生氣了,要不然就像慣孩子似的,越慣越不聽話。
大黑鷹見主人故意不搭理自己,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不聽口哨的行爲導緻主人生氣了,嘎嘎叫的底氣都變虛了許多。
院裏跟屋裏的狗子,聽着自家鷹老大落房頂上嘎嘎叫,都跟着哼唧起來。
嶽峰聽到鷹的叫聲變得低沉起來之後,感覺火候差不多了,這才轉過身來,從屋裏走出來,沖着大黑鷹伸開了手臂。
嶽峰這邊剛出屋,手臂姿勢還沒穩住呢,大黑鷹就一頭紮了下來,落在手臂上低着頭小聲的叫着。。
“下回吹哨兒喊你,你再不聽話,我就不要你了!”
嶽峰捏了捏大黑鷹的嘴鈎兒,非常鄭重的說道。
嶽峰的話不知道大黑鷹聽沒聽懂,但是從主人的表情神态上,大黑鷹肯定知道自己不聽招呼犯錯了,當下腦袋更低了,就像做錯了事兒的小孩兒似的,低頭用嘴巴去輕啃自己的指甲。
看到這家夥表現出了類似聽懂知錯了的動作神态,嶽峰也沒繼續給鷹施壓,而是輕輕的摸了摸它的後背跟前胸脯花,端着鷹進了屋,随手就放在了隼台上。
沒有扣帽子就這麽放隼台上,大黑鷹多少有些不适應,它四處看了幾眼,很快就發現了挂在牆上的帽子,當下一跳,嘴巴叼住帽子放到了嶽峰的手裏。在這個過程中還在小聲的叽叽小叫。
這是讓嶽峰給它戴帽子呢!
嶽峰心頭有感,接過帽子随手給大黑鷹扣在了腦袋上。
在鷹重新蹲在台子上的這一刻,鷹放松下來,嶽峰一直繃緊的神經也徹底放松下來。
賭赢了!
鷹不是人,它們的情感相對要單純的多,在對方做錯了事兒的時候給予負反饋其實是有風險的。
萬一大黑鷹不滿主人的表現,振翅飛走了,那嶽峰這麽久的努力可就化爲泡影了。
但是,出現問題了放任不管也不行,給鷹養成了太多壞毛病,就等于埋下了各種隐患,指不定啥時候就會因此掉鏈子。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所以嶽峰才有了剛才的行爲,也算一種兵行險招了。
不過,結果還是好的,大黑鷹在見到主人生氣之後,能意識到自己不聽口令的錯誤,還表現出了一定的認錯态度,那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嶽峰壓着自己激動地心情,開門走到了外間裏,随後來到院子中,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幹冷的空氣,心中一陣後怕。
許久之後,嶽峰平複了緊張的心情,随後又回到了屋子裏。
扣了帽子蹲在隼台上的大黑鷹很安靜,渾身的羽毛蓬松起來,老老實實的蹲着一動不動,聽到主人開了房門的聲音,也沒像往常似的叫幾聲或者展開翅膀忽閃幾下。
嶽峰走到跟前把帽子摘了下來,随後讓鷹站在自己的手臂上,就這麽架着鷹坐在炕沿上,許久沒有說話。
……
下午這幾個小時,大黑鷹就一直很乖的沒有下嶽峰的胳膊,直到下午三點多,其他幾個獵隊小夥伴架着鷹回來了,嶽峰這才迎出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