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嶽峰兄弟四個收拾利索工具進了老丈人家洗手,嶽峰這才發現,不知道啥時候,周援朝、張君宏,還有村裏其他幾個歲數比嶽峰大不少的獵戶,都在隔壁村部那間屋裏等着呢。
村部平日裏用來開會的紅漆大桌子上,擺滿了不少酒菜,大家抽着煙喝着茶,至少七八口子頭頭腦腦。
“老叔,這是啥情況?”嶽峰沒有急着進屋,而是拉着王建國小聲問了一嗓子。
“今天你帶人單獨行動,進山一趟就打了這麽多野豬回來,小周跟老張他們找到我了,要重新商量秋風行動打獵的事兒!
我拗不過,隻能答應了。
這些人都眼紅你呢,我不想讓你太招人記恨,萬一結了仇不劃算!”王建國小聲嘀咕道。
聽到這話,嶽峰算是知道咋回事了。
其他人都是合作上山,惟獨嶽峰小隊兄弟四個單獨行動吃了獨食兒。
雖然去二姑娘溝這邊是經過王建國同意的,但吃獨食兒畢竟容易招人口舌是非。
老丈杆子這是怕其他幾個獵隊撂挑子不幹了,所以才硬着頭皮拉着姑爺安撫這幫獵戶呢。
“安撫住這些人,繼續幫村裏清理山牲口就行呗?”嶽峰繼續問道。
王建國點點頭:“對!屋裏都是你同輩甚至叔伯輩兒的,他們對上山的安排有情緒,咱就稍微姿态放低點!能交代的過去就行!”
“妥了!”嶽峰點點頭,心裏有了判斷。
老丈杆子肯定是偏向自己這邊的,但在村裏生活,吃相不能太難看,王建國肯定也幫嶽峰承擔了不少壓力。
現在這些人商量着重新調整上山清理山牲口的方法,無非也就是眼紅,加上一點心裏不平衡而已。
嶽峰隻要把姿态做足,心态擺正,再稍微讓出一點好處來,就肯定能把這事兒交代過去。
打定主意的嶽峰将小濤孝文孝文哥仨拉到一邊小聲嘀咕了幾句,随後大大方方的推開了村部這間屋的房門。
“哎呀呀,實在不好意思啊,讓桌上大哥大叔大爺們都等久了!!!”嶽峰進門第一句張嘴就是連連的告罪道歉。
“小峰你們忙完了啊,快往裏面坐!!!”
看到嶽峰進門,張君宏立馬笑眯眯的起身,将嶽峰往沖着門的對面主位上坐。
“嘿嘿,張叔我可不敢往主位坐,咱往旁邊挪一挪,我坐個門口就行,待會兒還能給大家端端菜倒倒酒啥的!”
嶽峰嘿嘿一笑,轉身就從旁邊門後拿起一個馬紮來。
其他人坐的不是方凳就是靠背椅子,這馬紮根本就夠不上飯桌高度,真坐這個,夾菜都得高舉着胳膊。
“大家看看,小峰還跟咱們客氣呢!這可是你老丈人家,姑爺坐上席,走到哪都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再說了,論業務能力,你們獵隊也是頭子啊,今天第一天上山,打了那老些野豬!”
周援朝也站起身來,随手搭上了嶽峰的肩膀。
“周大哥你也笑話俺,現在這如果是婚宴的話,那我坐主位肯定沒毛病。
現在咱不是在村部商量正事兒呢,還是要有點長幼尊卑的!我坐主位不合适,實在不合适!!”
嶽峰連連擺手,對方手臂用力,嶽峰也不接受,硬着頭皮就坐在了明顯比方凳矮半截的馬紮上。
“行了小周,小嶽不願意坐這邊,就坐門口吧!你坐這個方凳,咱們往這邊靠靠,待會兒商量正事兒,還得需要小嶽出力呢!”
村頭趙大爺家的兒子趙洪波,這時候插了句話,示意座位往裏靠靠。
趙大爺本身在村裏威望就挺高的,大兒子趙洪波對村裏的幾家人關系也都比較熟悉,屬于誰都賣面子的少數人之一。
聽到趙洪波這麽說了,其他人也就沒有再勉強,靠了靠位置,讓嶽峰跟小濤孝文孝武幾個人,都在門口兩邊坐下。
很快,王建國也拎着幾瓶高度白酒過來了,北大倉白酒,在當時可算得上好酒了,比散簍子至少高了好幾個檔次。。
“來,人都到齊了,今天晚上,咱們嘗嘗這個酒!”王建國把酒瓶蓋打開,直接放到了桌上。
幾乎前後腳的功夫,王曉娜跟張翠蓮各自端着兩個熱菜進了屋,屋裏的氛圍明顯好了不少。
酒跟菜都上來了,人也齊了,衆人沒有急着商量事情,很快就在王建國的帶領下,開始了‘戰鬥’。
喝酒吃飯這種活兒沒啥好說的,衆人都在不鹹不淡的聊着白天的見聞,嶽峰很少說話,靜靜地聽着衆人的聊天。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周援朝第一個将桌上的話題轉到了明天的圍獵安排上。
“小嶽兄弟,今天你們獵隊吃獨食兒可是吃了個小肚溜圓兒啊!
咱們其他兄弟獵隊,在山上忙活了一整天,也沒打到多少山牲口!
正好趁着大家都在,我提議,咱們商量商量,明天上山的安排!!”
聽到周援朝的話,嶽峰點點頭:“不知道周大哥有啥好的建議呢?
今天我們運氣好,确實搞到肉了!!不過也不是沒有損失,兩條狗子被炮卵子挑了,短時間夠嗆能上山了。”
“野豬傷了狗?嚴重麽?”張君宏皺眉問道。
“還行,七八道口子都沒傷到要害,皮外傷,找王大腦袋縫了大幾十針,在家裏挂幾天水兒再養些日子,應該就能長好!接下來幾天肯定是沒法上山了!
沒事兒,大家有啥想法,正常說就行!都是給村裏村民除害,我這邊服從村裏安排!”
周援朝略一停頓道:“你這狗子一傷,我們還真有點不好張嘴了!
我跟你張叔那邊,冬天打虎那會兒獵隊的狗幫的頭狗被人毒死了,這事兒你應該聽說了吧。
所以現在很嚴峻的問題就是,沒有好的頭狗用!
沒有好的頭狗,就沒法找到野豬的蹤。
現在這個季節上山,漫無目的的搜山,效率實在太低了,遠遠達不到盡快清理害人的山牲口,保障秋收的目的。”
嶽峰點點頭:“嗯,然後呢?”
“你家裏不是有四條狗子嗎,頭狗騷路挺好。
我們想着,咱們集中人手,把上山的人員重新編一下隊。
争取早點把那成了氣候的野豬跟熊瞎子啥的,都給收拾了!”張君宏繼續說道。
“行倒是行,但這麽多人呢,加起來六七個隊伍,二三十口子呢!隻靠我家這一隻頭狗,也隻是杯水車薪呀?”
嶽峰沒有拒絕,而是順着對方的思路往下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