壇子蓋兒掀開的瞬間,一股惡臭就從壇子裏飄了出來。
王建國眉頭一皺,手指并成掌在鼻子位置扇了扇。
“這是啥玩意兒,咋這麽臭!!比茅樓裏的糞坑還要惡臭!!!”
嶽峰咧嘴一笑:“嘿嘿!這可是好東西,從第一天上山蓋樹窩子我就提前開始準備了,現在氣溫高,幾天時間下來,應該能用了!”
“這是啥玩意兒?”
“肉!沒掏内髒的胖頭魚、放在太陽底下曬臭了的肉骨頭!
這玩意兒往山上樹窩子周圍一放,隻要一定範圍裏有野豬熊瞎子這些山牲口活動,肯定能吸引過來!!”嶽峰非常肯定的說道。
普通人可能有個誤區,總覺得在秋天貼秋膘的季節,野豬跟熊瞎子之類的雜食性山牲口,更喜歡吃玉米紅薯之類的植物性食物。
其實這是一種一廂情願的錯覺。
不管一年四季任何一個季節,山牲口取食都更喜歡吃能量密度高的食物,有肉誰也不會先吃素。
野豬跟熊在野外其實都是食腐的,而且嗅覺非常靈敏,這血肉自然腐敗的味道可以飄出很遠。
“你确定能行啊?這壇子可得小心點别打破了,要不然迎風臭出三裏地!!”
王建國聽完嶽峰的解釋之後,又額外叮囑了幾句。
“嘿嘿,放心!我跟張叔還有趙大哥以及其他獵戶都商量好了。
今天晚上大家都穿好外面過夜的厚衣服,在樹窩子這邊蹲一晚上!!”嶽峰嘿嘿一笑。
“那行吧!你去弄吧,有啥事兒跟我說!對了,周援朝那邊最近幾天沒整幺蛾子吧?”王建國冷不丁又提了周援朝一句。
别看最近幾天嶽峰一直很老實,但一直暗地裏通過各種渠道在打聽着呢。
從孝文給出的消息來看,獵隊裏有兩個人跟周援朝私下裏喝過酒,目前這種隐約的質疑聲,十有八九也是周援朝這家夥在搗鬼。
沒有實質性證據的時候,嶽峰肯定是不會亂說話的,面對老丈人的詢問,嶽峰搖搖頭:“沒聽到有啥事兒!咱幹咱的,管他呢!!那什麽,我先去布置樹窩子了!”
“行,注意安全!”
……
跟王建國分開之後,嶽峰跟獵隊小夥伴合夥将牆腳的三個壇子都搬上了摩托車邊鬥,随後騎着軍挎子出了村。
這腐敗臭肉跟臭魚的味道殺傷力實在驚人,哪怕嶽峰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煤礦那邊發的勞保厚口罩帶了兩副,依然難掩臭味。
哥幾個硬着頭皮,用火鉗子将臭肉骨頭跟臭魚從壇子裏夾出來,再學着上回趙大爺教他用紅狗子屍體‘釣’野狼的操作,将臭骨頭肉跟臭魚,用繩子捆好,挂在樹窩子下方合适的位置上。
一時間,林間的山風都彌漫着一股嗆人的腥臭氣息。
七個樹窩子位置,全都布置完畢,太陽西斜天也快黑了。
等嶽峰回到村裏的時候,白天提前安排好的衆獵戶,也都穿上冬天才會穿的厚實棉衣羊皮襖棉鞋等過夜裝備,兩兩一組背着槍跟子彈,從家裏出發,按照嶽峰的布置去樹窩子守夜。
在這七個樹窩子裏,最靠近二姑娘溝位置的那個樹窩子,是嶽峰他們獵隊自己留下的地方。
前面準備了好幾天時間,現在也該到了驗證成果的時候了。
嶽峰跟小濤,在家裏吃飽了晚飯,騎上摩托車扛着一杆56半一杆16号挂管槍就直奔山上樹窩子位置。
小濤坐在嶽峰摩托車邊鬥裏,行進中有些拿不準的問道:“哥,你說這晚上山牲口能來嗎?
媽蛋下午罐子裏那些玩意兒真臭,惡臭惡臭的,我手上的味兒洗了好幾遍,還沒洗幹淨!”
嶽峰一邊不緊不慢的駕駛着摩托車,一邊說道:“我也說不好,但這臭肉引山牲口的活兒,我跟趙大爺請教過,效果肯定不會差!
咱們就當在林子裏露營一晚上呗,不用想那麽多,就算沒山牲口來,也算給村民們護農做好事兒了!”
這心态倒是挺好的,有收獲更好,沒有收獲的結果,也能承受。
小濤本來就是心思蠻簡單的一個人,聽到嶽峰這麽說,他也收起了心底的忐忑。
畢竟給村裏老少爺們們守夜看莊稼,這事兒說出來自己也感覺挺光榮的。
說話的功夫,嶽峰騎着摩托車穿過一大片的玉米地,又沿着山道騎了大幾百米,趕到了目的地附近。
還沒下車呢,隔着老遠就聞到了臭魚跟臭肉散發的氣味,這都幾個小時了,味道還沒散呢。
“行了,下來吧!摩托車可不能騎到樹窩子底下去,山牲口晚上都謹慎,有這玩意兒在,就算野豬群或者熊瞎子來了,也不敢輕易靠近!”
嶽峰将摩托車鎖好停在路邊一處空地上放好,跟小濤說道。
哥倆從摩托車上下來,各自跨好槍,又背上獵包,溜蹓跶達朝着樹窩子的區域走去。
前後走了大概一百多米的距離,嶽峰跟小濤來到了山窩子附近。
隔着至少十幾米遠呢嶽峰就微微皺起了眉頭。
地上下午剛撒的玉米粒兒,靠近北側的區域,被很明顯的拱了一部分。
原本人爲堆出來的一個糧食尖尖兒,此刻直接徹底攤開了。
“不對勁,把槍摘下來!地上的玉米窩子,被什麽牲口動了!”
嶽峰招呼一聲,同時将自己背着的槍取了下來打開保險上膛。
“大白天的,才這麽短時間,山牲口還能把糧食吃了?不是不小心踩到了吧?”
小濤多少有點不以爲意,但還是聽從大哥的提醒摘下了槍來端在手裏。
“沒,我故意堆了個尖尖兒,爲的就是隔着遠點能提前看到!現在那個糧食尖尖兒被攤開了!小心着點周圍!”
嶽峰提醒了一句,随後四處觀察着朝着窩子走去。
等走到跟前兒,嶽峰觀察了一下,地上的苞米粒确實被取食了一些,目測至少有幾斤的分量。
除此之外,周圍的草杆跟雜物,也有拱食的痕迹,如果沒猜錯的話,在下午到傍晚這段時間裏,有野豬來過。
“地上有拱食的痕迹,像是野豬!”
“咱們咋辦?不行回去牽狗子去?”小濤問道。
“不用狗,大晚上的,有狗也不能鑽林子追獵物,這邊别管了,腳紮子不是讓你帶着呢?上樹!”
“帶着呢!好!!”
小濤應了一聲,立馬從背包裏将腳紮子取出來,然後用束縛帶固定好,扶着樹幹背着槍就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