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别說,嶽峰這麽一提醒,趙大爺立馬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按照一名頂尖獵人馴養獵鷹獵犬的正常邏輯,鷹犬這些幫手都應該是一個團隊和諧相處才行。
就比如嶽峰自己的四條獵狗,外加黑白雙煞兩隻獵鷹,狗子跟鷹都知道對方是自己的夥伴,并且四條狗子都很統一的認可大黑鷹跟小白矛的頭領地位。
現在趙大爺想要養這頭熊崽子當狗幫中的正面重托角色,必然也是要過這一關的。
趙大爺看了一眼手上架着的鷹,又看了一眼旁邊蹲在腳下一直都有小動作但整體表現還挺乖的熊崽子煤球兒。
“你這話還真提醒到我了!熊可不像狗子是群體動物,天生就知道按照實力排序。
要不然,咱們現在試試看,煤球兒跟大白能不能玩到一起去?”
嶽峰看了正立着耳朵的煤球一眼:“煤球能聽話不?别平時好好的,一有沖突兇勁兒上來了再不聽招呼了!”
“應該不至于,小家夥應該是從睜眼就被人養大的原因,不管是習慣還是脾氣,都有點像家裏的狗子!
煤球,我給你介紹個新朋友,你可不許欺負它,聽到沒?”
趙大爺給嶽峰回答的同時,沖着腳邊的煤球打了個招呼。
聽到趙大爺喊自己名字,煤球立馬擡頭專注起來,看了看趙大爺手上站着的大白鷹,小心翼翼的想要往跟前兒湊,然後伸舌頭要給對方舔毛。
這行爲跟狗子給幼崽或者小弟舔毛的邏輯差不多,都是表示友好的一種動作。
趙大爺也時刻注意着煤球的表現呢,發現對方聽懂自己的話了,而且表現的很小心翼翼,後續的動作幅度明顯小了一些。
隻見他輕輕摸了摸大白鷹的前胸脯花羽毛,随後順手将扣在大白頭上的鷹帽摘了下來。
重新恢複視力的大白,看清周圍是熟悉的飼養員跟主人之後,很快就蓬松起了混身的羽毛,腿上新套了兩開多少有點不适應,下意識的擡腳試探了一下。
“這鷹不怕煤球,光這一點就挺難得了!您給它放一起,讓它倆自由點接觸接觸!”
嶽峰初步做了個判斷,發現大白面對煤球跟面對其他獵隊狗子有些類似。
鷹雛子打小還沒學飛的時候就見過新房裏看門的狗子,後續也一直有脫敏的正常接觸,還沒長成年的煤球跟獵犬體型差距不大,所以大白根本就對對方沒有明顯的抵觸敏感情緒。
“行,那我試試看!煤球,我把大白撒開了,你不許咬它聽到沒?咬它我可不給你肉吃了!”趙大爺又着重強調了一遍。
也不知道煤球聽懂沒聽懂,反正表現的蠻淡定的,對這個飼養員跟前兒的大白鷹挺有好感。
很快,趙大爺将鷹放到了地上,随手将拴鷹的兩開,也從下半截的五尺位置解開。
這樣,大白鷹的束縛隻剩下了腿兒上的短短一截兩開,就算煤球兒搞偷襲突然襲擊,以鷹的神經反應速度大概率也能躲得開。
看到在地上站着四處張望的大白,煤球兒低着頭濕哒哒的小鼻子就往對方跟前兒湊,大白見對方湊太近,下意識的後跳了一步,但對方很快又湊了上來。
這最初不起眼的一點接觸,趙大爺跟嶽峰心底可都繃着弦兒呢。
從小到大繁殖一隻健康的雛鷹難度很大,但是讓半大的熊崽子禍害的話,撲上來爪子一撓,用犬齒咬一口,鷹挨實了不死也要廢大半條命。
好在,鷹雛子跟熊崽子對自己以及對方的實力,都有些缺乏認知。
煤球又往前湊了湊,這回大白沒躲,任由煤球濕哒哒的舌頭舔到了大白藍白色的爪爪。
感受到煤球沒有惡意,大白明顯放松了許多,它蓬松了下羽毛,然後蹦跶兩步,跟煤球就在空地上玩了起來。
情況比倆人預期強很多,從小養大正确銘印過的熊崽兒跟大白,都不像野外自然狀态下那麽敏感,吃飽喝足沒有饑餓生存壓力的狀态下,跟小夥伴玩表現的非常友好。
一會兒的功夫,大白跟煤球就混熟悉了。
大部分情況都比較友好,煤球伸爪子輕輕巴拉對方的時候,大白不願意了還會跳到煤球的背部屁股上站着,嘎嘎嘎的叫幾聲,煤球就吓得抱着腦袋不敢放肆了。
頂級猛禽對陸地獸類的天然威壓是銘刻在基因當中的東西,哪怕對方是一頭黑熊,結果依然如此。
僅僅通過目前這個把小時的觀察,嶽峰初步判斷,等鷹科目四畢業拿到實戰認可之後,大概率地位會比煤球要高一些,跟大黑鷹在老狗幫中的地位差别不大。
看着大白跟煤球玩的挺歡實,也基本沒有什麽風險,趙大爺跟嶽峰,将另一隻雄性白矛雛子也同樣的流程從鷹舍裏取了出來。
這隻雄性白矛的個頭要比雌性小一個号,從小嶽峰親自雙銘印的影響下,小家夥的性格表現也不錯。
短暫适應了兩開跟帽子這些鷹具之後,趙大爺戴着訓鷹手套将這隻雄性雛鷹架在手上,盡快的完成初級親和。
……
就在嶽峰跟趙大爺,在山上養殖場裏,擺弄着自家的鷹跟熊崽子進行初級訓練的時候,另一邊,周援朝跟劉老三,在村外小河邊集合之後,也沿着小路上了山。
五号樹窩子的位置,就在山根腳下最近的農田上方陽坡上。
白天也沒安排樹窩子值班看農田的人手,所以一路走來,劉老三跟周援朝倆人,愣是沒碰到任何人手。
等周援朝跟着劉老三趕到了昨晚上放槍打熊的第一現場,周援朝立馬非常仔細的查看起來。
該說不說,周援朝這家夥雖然心理陰暗格局不大,但論打獵的手藝,水平還是挺高的。
他今天勘察現場的做派,跟昨天嶽峰檢查七号樹窩子那邊差不多,幾乎将熊瞎子昨晚的動作,逃竄方向,都進行了準确的判斷。
地上留下的彈孔以及血迹側面反應了昨晚的戰鬥情況。
周援朝認爲至少有兩發子彈打中了那頭倒黴的熊。
通過子彈運動軌迹以及劉老三對昨晚熊被槍擊時候的姿态描述綜合判斷,周援朝猜測這頭熊受傷的位置應該是左肩跟胸腹部位。
7.62mm的中威力步槍彈,殺傷力是非常強的,在常見的山牲口當中,熊是最皮糙肉厚的存在依然也擋不住步槍彈的恐怖動能。
綜合目前的所有情況分析,周援朝得出結論,這頭熊雖然負傷逃走了,但大概率也是個重傷的狀态。
這種帶着槍傷的熊靠着強悍的生命力機能可能還能活一段時間,但等體内脂肪能量儲備消耗差不多了之後,炎症感染大概率還是會要了小命。
周援朝目前缺乏一筆大錢搞好槍跟好狗不假,但他也不是那種見了好處不顧及風險的蠢蛋。
現在這個季節草木還沒有枯黃,林子裏追熊的風險可不小,又沒有狗子傍身,風險更大。
經過綜合的評估判斷之後,周援朝覺得,根據目前這頭熊的受傷情況來說,值當得冒險賭一把。
“咋樣咋樣,援朝!!你這東看看西看看的,看出啥苗頭來了嗎?現在都快七點了,再耽誤會兒時間,太陽高了該熱了!”
在旁邊的劉老三見周援朝遲遲沒表态,多少有些急躁了。
平日裏劉老三可沒有跟周援朝一起合作打熊的機會。
就算周援朝狗幫都在的時候,劉老三也隻跟着獵隊幹過幾次搬搬擡擡運送獵物的外圍事務。
現在倆人有機會打一頭黑熊,而且還有56半傍身,各方面條件可比平常要強的多。
哪怕按照獵人進山下貨的規矩,提供情報跟槍械,劉老三也能拿到差不多一半的分紅。
一頭熊的一半收益,對普通人來說,可不是小數字了。
“地上的血迹,有部分血沫狀痕迹,大概率子彈傷到那頭熊前胸肺的位置了!可以追!!”
周援朝再次确認了一遍地上痕迹細節之後,做出了決定。
“那還等啥呀!抓緊時間!萬一護農隊其他人聽到風聲也上山了,咱們可就被動了!”劉老三繼續催促。
“走!從痕迹看,那頭熊是朝着這邊跑了!把56半給我,你用這把挂管!我在前面,你跟緊了!”周援朝指着熊跑掉的痕迹說道。
“妥了!我給你壓陣!!我就知道,以你的本事,追頭受傷的熊而已,手拿把掐!!”
劉老三毫不猶豫将56半換給了周援朝,随後倆人離開五号樹窩子範圍,沿着地上零星的血迹追了上去。
昨晚上的子彈,給熊瞎子造成了明顯的傷勢,一路上追起來,哩哩啦啦隔一會兒就能看到一部分熊血的痕迹,再配合上被踩倒或者壓斷的樹枝雜草啥的,追蹤起來,倒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難。
周援朝步伐穩定,一邊走,一邊繃緊着神經四處觀察,帶着劉老三大概追了個把小時的功夫,已經沿着二姑娘溝東側翻過了山梁子。
沿着陽坡上了山梁子,周圍百十米範圍裏沒有發現新的痕迹。
熊瞎子的去向,倆人很正常的追丢了!
“擦了,痕迹斷了!接下來咱們去哪邊追啊?”劉老三看着周援朝反複走了幾遍都折返回來,心底有些忐忑不安。
周援朝:“别急,讓我想想!”
倆人站在山梁子上停頓了片刻,周援朝目視前方,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