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半夜時分留下的血迹氣味,到現在第二天的傍晚,滿打滿算時間還不到二十四小時。
又沒有雨雪大風等極端天氣,氣味也不容易被破壞。
循着血迹追蹤對兩條頭狗來說,其實難度不大。
不過大晚上的牽着狗子鑽林子是真難受。
高高矮矮的藤蔓枝條雜草等遮擋着視線,還有蚊子一直在耳邊哼哼。
嶽峰獵隊兄弟四個,肩頭都背着家夥,跟在狗子後面一路前進。
等嶽峰獵隊四個人先頭上了山,村子出發的村民大部隊慢了半拍也很快趕到了山腳下。
站在山坡一側往村子方向看,或明或暗的手電筒光亮投射出大量的光斑,隻等上了山,這些人就會按照在村部的安排各自散開找人。
大黃跟黑狼在天黑之後上山追蹤氣味,表現的非常興奮,一路上不時地聞聞這裏,嗅嗅那邊,但騷路一直跟的很緊。
如果此刻從空中俯瞰嶽峰獵隊上山移動軌迹的話,可以看到四個人四條狗子幾乎沒有走一丁點的彎路,沿着昨天晚上熊瞎子逃竄的方向追了出去。
這一路上,黑燈瞎火的,可把嶽峰幾人給折騰壞了。
熊皮糙肉厚,趕路可不怕那些荊棘跟藤蔓雜草灌木啥的,有點荊棘木刺啥的根本就紮不透。
但是獵人跟狗子可就不行了,途中幾處荊棘叢,大黃跟黑狼被紮的嗷嗷直叫喚,嶽峰臉上手臂也有幾處被荊棘劃傷。
等跟着狗子追了一個多小時之後,終于從陽坡密林裏鑽了出來,大黃黑狼帶着人馬爬上了山梁子,沿着山梁子又繼續追。
在追蹤趕路的過程中,嶽峰也在時刻留意着自己大概的位置。
等到了二姑娘泉附近聽到夜色下的溪流水聲時,嶽峰隐隐感覺到,如果自己是熊瞎子,應該會來這邊。
“到了二姑娘泉了!受了槍傷的熊肯定會找地方喝水!我感覺應該不遠了!大家都把槍摘下來,小心點!!!”嶽峰提前跟衆人打了個招呼。
“草了!怪不得峰哥你不讓我追這頭熊瞎子呢!這個季節牽着狗子鑽老林子,太受罪了!”
小濤手裏拿着一把柴刀走在隊伍最前面,此刻有點凄慘。
褲子被荊棘刮開了兩道口子,臉上也有一道血印子,手電筒微弱的燈光在漆黑的山林裏,根本就聊勝于無。
“三哥??劉老三!!!”
嶽峰站在山脊上,扯着嗓子喊了幾聲。
沒有任何回應。
“這劉老三是被錢糊了眼了吧!我記得前年冬天,他跟着周援朝獵隊上山幫忙,打下手都不敢給野豬紮刀子開膛!”孝文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槍是男人膽,要不然爲啥村部的槍平常從來不外借呢!有了56半,他覺得自己有底氣了!”孝武也附和了一句。
幾個人正蛐蛐着呢,走在最前面的黑狼突然停下腳步,沖着下方的溝塘小溪方向汪汪汪的叫了幾聲。
“狗子開聲了!咋回事兒?發現熊了嗎?黑狼?”嶽峰問了一句。
黑狼沒繼續回應,而是保持着面朝下方的姿勢,不停的嗅聞空氣中的氣味。
這時候,大黃也跟着汪汪叫了幾聲,兩條頭狗差不多一樣的造型,不往前走了。
嶽峰輕輕嗅了下空氣中的味道,除了山林中的草木氣味之外,一股淡淡的臭味兒若隐若現。
“我擦,你們能不能聞到一股臭味!!”嶽峰沖着其他人問道。
“好像還真有,屎包子太陽底下曬炸了的臭味!”
“對,有股子髒腥臭味兒”孝文也附和了一句。
瞬間嶽峰就感覺不太好,直接打開槍的保險上膛,随後解開黑狼的繩子。
“黑狼,下!!大家注意安全!!”
解開繩子之後,黑狼立刻朝着氣味發出的方向沖了過去,至少拉開了大部隊十米的距離。
夜晚山風吹拂之下,氣味相當的明顯,衆人跟着黑狼從陽坡往下走,很快就下到了溝塘底部山溪旁邊的位置。
這時候,臭味已經極爲明顯了,黑狼站在山溪旁邊岸上沖着對面汪汪汪的一直叫。
等衆人趕過去了,拿着手電筒一掃,就在對面溪流邊不超過十米的位置,一頭碩大的黑熊,正四仰八叉的躺在那裏,散發着一股輕度腐敗的臭味。
“熊!峰哥,一頭死了的熊!!”小濤看清地上的熊屍體之後,立馬招呼起來。
嶽峰:“過去看看!”
很快,兄弟四人趟過溪水來到對面,小心翼翼的來到了這頭熊的屍體跟前兒。
嶽峰忍着臭味用手電筒照着觀察了一圈。
這是頭成年的公熊,腦袋被子彈掀開,昏黃的手電筒光照下,腦殼上落了密密麻麻一層黑色的蒼蠅。
臭味的主要來源,是熊屍體的腹部内髒。
熊的腹部已經被打開了,但是内髒還在腹腔當中,經過一整個白天的太陽照射,内髒中的微生物菌群最先開始大量繁殖,腐化變質鼓了起來。
“哥,這熊瞎子咱們咋處理?看開膛的手藝倒是蠻工整,下刀的位置沒問題!
咋他喵的膛開了,内髒沒掏出來呢。
看這個鼓脹程度,下水至少在腹腔裏太陽底下漚了一整個白天,肉估計也沒法要了,勉強能剩下個熊皮!”
小濤平日裏扒皮開膛的雜活兒幹得多,看到熊屍體之後,用相對專業的眼光評判了一通。
嶽峰考慮的卻不是熊肉還能不能吃的事兒,他皺眉幾秒鍾沒說話,努力思考嘗試理清目前發現的情報。
熊肯定是被人打死的,又開了膛,但熊的四個熊掌沒有動,皮毛波棱蓋熊鼻子等價值比較高的部位,也都是相對完好的狀态。
這就說明,打死熊的人,主動或者被動放棄了價值不低的熊屍體。
開膛肯定是爲了取膽,如果此刻,膽囊還在,那說明大概率是發生了什麽意外情況導緻沒有完成。
但如果熊膽已經被摘走了,膽取了之後卻将下水内髒又放回到了腹腔裏,這就明顯的不正常。
以嶽峰的直覺,這事兒透着一股子反常。
“小濤,你找個棍兒,把下水挑出來,看看膽囊還在不在!”嶽峰慢半拍說道。
“啊?不弄了吧,太特喵臭了!萬一破了,弄一身!!”
小濤聽到大哥的安排有點抵觸,畢竟誰也不願意去捅咕這種曬了一天已經發臭的内髒。
“這裏面有事兒,我得知道熊膽有沒有被摘掉!從上面心肝肺這些位置擺弄,别碰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