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嶽峰一聲沒吭,兩隻鷹就這麽非常友好的輪流吃食了。
而栓在旁邊不遠處的八條狗子,更是表現的極爲安靜,趴在地上連個起身的都沒有,更别提吠叫甚至搶食地上的肉了。
看到這一幕的吳大爺眼睛睜得大大的。
“鷹這玩意兒吃紅肉拉白屎,翻臉不認人,你這倆鷹難道還知道互相謙讓啊!”
嶽峰手上切肉喂鷹的動作沒停,笑着點點頭:“嗯啊!我這倆鷹不一樣,這小白矛是大黑鷹老公,這倆鷹是一對兒!
今年春天都孵蛋抱鷹雛子了!在山上養殖場養着當種鳥呢!”
“不錯!真不錯!這鷹有靈性,确實不像我以前見的那種夯貨!”
吳克己連連點頭,親眼見識過之後,徹底服氣了。
不是所有的鷹都能給獵隊狗幫的狗子當老大。
也不是所有鷹,在面對食物的時候,願意給同伴分享。
從這一點上說,嶽峰手裏的一黑一白兩隻鷹,确實算得上有靈性了。
爺倆在外面把狍心肉跟肝肺都喂給了鷹之後,鷹放在門口山上消化食兒,爺倆鑽進了帳篷裏。
鍋上的早飯已經做好了,但是倆人沒回來,其他人都沒開吃。
“都别等着了,吃飯!把帳篷收起來還要繼續趕路呢!”
很快,衆人分了早飯,用雪水簡單的涮洗了鍋竈餐具,開始拆帳篷。
說起來,這些事兒挺簡單,但實際操作起來,還是非常瑣碎且消耗時間的。
等帳篷等物資重新規整完畢捆紮到扒犁上,天色已經放亮了。
嶽峰嚴重懷疑,吳大爺就是算準了時間做的早飯以及把大家喊起來的。
規整好了物資,一行六人,再次踏上了趕路的征程。
起初還有柴積道的支脈道路可以用,等再往前走,就全都是莽莽山林了。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吳大爺對進山的道路記憶非常清晰。
哪怕最難走的地方,馬匹拉着爬犁都能通過,衆人一直沒走過任何回頭路。
早上啓程的時候,衆人休息一晚上還算歡實,等臨近中午的時候,就連性格最活潑的小濤也不嘚瑟了,悶頭趕路,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雪殼子當中。
“大爺,咱們啥時候吃中午飯啊?早上那點肉粥都消化完了,餓了!!”
小濤實在沒忍住,詢問了一聲午飯問題。
吳大爺面無表情目視前方:“再忍一忍,待會兒就開飯!”
這一忍,又是半小時過去了。
就在嶽峰都感覺肚子有點扛不住,餓的前胸貼後背準備張嘴再問問啥時候吃午飯的時候,吳克己看了一眼遠處的山林沖着衆人做了個禁聲原地等待的手勢。
随後隻見吳大爺微微貓着腰輕手輕腳的沿着山梁子往前走了十來米,肩膀一抖,挂管獵槍就到手裏,連瞄也不瞄果斷扣下了扳機。
“有了!!撿點柴火,接着開飯了!中午吃烤肉!”
“啊?這就有了?打着啥了?”
嶽峰腦袋有點懵。
他跟吳大爺的距離最多不超過三十米,老爺子開槍的方向,嶽峰啥都沒看到。
吳大爺毫不在乎的說道:“這破地方還能有啥稀罕物兒,狍子呗!
湊合着吃,你們先去撿點柴火生起火來,我把狍子拖回來!”
“卧槽,吳大爺您這槍法也太神了吧?瞄都不瞄,擡槍就有?”
孝武聽到老爺子這麽說實在憋不住了,忍不住詢問了一句。
“玩了半輩子這玩意兒,打個狍子還用瞄準啊!走了!”
老爺子輕飄飄丢下一句話,轉身就朝着前面溝塘底下走去。
前後幾分鍾的功夫,一頭四五十斤的母狍子就被拖了回來。
嶽峰小哥幾個,用随身帶的手斧,砍了兩棵枯死的松樹,很快就生起火來。
等狍子拖回來了,嶽峰還特意留意了下子彈的彈着點位置。
從痕迹看,子彈從前肢下方的肺部射入,從另一側穿出,一槍斃命,幹脆利索。
吳大爺淡定的卷了支莫合煙說道:“那群狍子裏有一頭青毛的大公子,要不是咱們趕路帶着也費勁,我就打公的了!
公的肉多,但味道差,對付着吃吧!
小峰你處理獵物的手把咋樣?狍子打回來了,扒皮開膛啥的收拾換你來啊?”
“行!收拾我來!扒皮開膛活兒我都熟!”
嶽峰應了一聲,立馬從小腿兒抽出腿插子忙活起來。
嶽峰算是看明白了,吳大爺不管是早上帶着自己去看報警裝置還是現在讓自己收拾獵物,這都是考校自己的‘業務’水準呢。
點名讓自己幹,嶽峰當仁不讓。
把狍子脖頸動脈位置精準的劃一刀,然後拎着腿兒倒置放血。
等腔子裏的血放出來了,拿着小刀貼着腹部中軸線切開皮膚,然後開膛,将上下水整套的内髒都掏了出來。
先把兩條腿兒部位的皮扒下來拆腿兒肉中午吃,接下來用刀尖比着皮子跟肌肉的間隔,将整張狍子皮給剝下來。
有一段時間沒幹這活兒了,但是嶽峰表現還算不錯,皮子剝的很完整,沒有失誤不小心剜個洞啥的。
從頭到尾,吳克己一句話沒說,一直靜靜地看着,等嶽峰忙活完了,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還行,你這開膛剝皮的手藝出師了,就差點熟練度!”
嶽峰用袖口擦擦額頭的汗說道:“平常幹得少,都是小濤擺弄這玩意兒!
剛才那幾隻狍子,您咋發現的啊?
我順着您的方向,開槍前啥都沒看到,就算槍聲響了,也隻看到一抹灰影。
這距離,估摸着得兩三百米開外了吧!”
“大概得三百二十米左右!
我從小視力就好,這幾隻狍子,從咱們翻上山梁子的時候,我就從對面陰坡雪堆兒上看到新鮮的腳印了!
一直沒停下做飯,就是爲了趕路的同時順道兒收拾它們呢!”
“嘶……”
聽到吳大爺的解釋,嶽峰幾個人隻覺得驚奇,王超跟馬亮哥倆對視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越是專業的人,越是對槍法好壞有直觀的認識。
如果是沒有任何障礙的寬闊地帶,用56半打三百米外的全身靶,王超跟馬亮也能做到十中七八。
但現在是在山林當中,從三百多米外,林子縫隙裏發現目标,然後開槍一槍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