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偉民就站在嶽峰身旁的位置,循着嶽峰的視線看了一圈兒之後忍不住感慨道:“這隻老兔子,身上好多舊傷啊!”
嶽峰點點頭:“怪不的這隻老兔這麽難纏呢!
你瞧瞧這前腿兒斷肢,這裏應該是被夾子打斷的!
再看這邊,這些是沙子槍打出來的傷勢!
這裏,也有傷,不知道是被鷹抓的,還是狗咬的!
這裏也有……”
在嶽峰這個專業獵人的細緻指點下,紅毛老兔滿身的‘勳章’毫無遺漏的展現在了攝像機的鏡頭面前。
攝制組其他人聽完,都沉默了。
嘎嘎嘎嘎!
飛過來的大黑鷹跟小白矛嘎嘎叫聲,打破了此刻的安靜。
嶽峰從後腰抽出腿插子說道:“這兔子隻取點内髒犒勞下鷹跟狗子,肉咱不吃了!”
肖偉民自然是沒意見的,點點頭:“行,你覺得咋合适,就咋辦!”
嶽峰利索的下刀摘下内髒零碎兒,用心肝兒肺喂了兩隻獵鷹,然後将其他内髒給了蒼龍。
“狗子遊泳混身濕透了,大家歇會兒吧,生堆火,給狗子烤幹毛兒!”嶽峰繼續說道。
“我去撿柴火!”
“我也去!”
……
很快,衆人就忙活起來。
嶽峰四處掃了一圈兒,找了一顆小柳樹,用侵刀挖了個坑,将将這隻紅毛老兔子給埋在了樹底下。
每年,嶽峰過手的野兔幾百不止,能讓他這麽做的,到目前還是第一次!
要知道,對一名獵人來說,正常情況能有這個待遇的,隻有上山陣亡的獵狗。
嶽峰做這個決定談不上什麽心情。
既不是矯情,也不是聖母心,如果非要找一個詞兒來描述的話,就叫敬畏吧!
對生靈的敬畏,對山林的敬畏,對生命面對殘酷環境艱難求生的敬畏!
嶽峰埋好了紅毛老兔,另一邊,肖偉民他們已經撿回了枯枝跟草棵子生起了火堆。
蒼龍知道這火堆就是給自己烤毛的,甩掉大部分皮毛上的水珠之後,乖乖的趴在了火堆旁邊的位置烤毛。
等一邊的毛快要幹差不多的時候,很懂事兒的再挪動一下屁股換個角度烤另一側。
幾個人席地而坐,也跟着烤火稍微休息。
等半小時之後,狗子的毛幹的差不多了,嶽峰這才從地上站起來。
“繼續拍吧!晚上還得回去兔子炖蘿蔔呢!現在手裏的貨色,晚上可不夠吃!”嶽峰笑呵呵的說道。
看到嶽峰這表現,肖偉民繃緊的神經算是松了一拍兒。
從第一次到興安村跟嶽峰見面開始,嶽峰給肖偉民一直有股不好形容的感覺。
歲數不大,面容看起來還有幾分少年的英氣,但是眼神裏卻有一種跟年齡不相匹配的特殊氣質。
說起來,從到了嶽峰家開始,他對待攝制組一直都非常客氣,從來沒有過任何争執的地方。
但是,就在剛才,嶽峰發現那隻老兔子滿身的勳章之後,肖偉民就感覺,面前這個青年,情緒有點不好形容的波動。
攝制組幾個人,都很默契的沒有插科打诨找話題,肖偉民也沒談論更多,幾個人就這麽默默的烤着火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本該如此似的。
現在,嶽峰起身主動說話了,沉默這才打破。
肖偉民突然發現,面前這個青年竟然有了一種不好形容的氣場。
肖偉民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浮土:“剛才有點情緒低落?”
嶽峰并沒有掩飾否定,他點點頭說:“也算不上低落,心中有點感慨罷了!
一隻野兔,正常情況下,壽命也就三四年的時間居多,偶爾有天賦異禀的,能活過五六年。
這隻紅毛老兔,應該就是六歲以上的老家夥了,在它的身上,留下了面對天敵諸多艱難求生的痕迹。
我親手逮過不止千八百的兔子,個頭更大更稀有的都見過,全身是疤痕的,還是第一次見!”
肖偉民叼着煙淡淡的說:“它也不算白死,最起碼給咱們攝制組留下了珍貴的視頻素材!這一段兒我肯定會剪到正片當中去!
哎呀,最近幾天拍的素材,我感覺哪段兒都不想優化淘汰掉,如果全都留下的話,估計得超長了!”
嶽峰摸了摸手臂上蹲着的大黑鷹:“能長點就長點吧!當然,前提是别超出太多,要不然也不好交代!!”
“嗯,這事兒我去操心,大不了找我們領導再申請特批而已。
我有種預感,哪怕以目前咱們拍攝的這些素材内容做成紀錄片,播放之後肯定會産生極大影響力的!”
“嘿嘿,那樣更好,肖哥您多費心了!”
……
簡單閑聊了幾句,氛圍明顯放松下來。
嶽峰重新将兩隻鷹放飛到半空中,然後帶着攝制組在河灘邊上的自留地獵場裏,又是一通暢快的狩獵。
拍攝了前面跟紅毛老兔鬥智鬥勇的素材,後面再面對普通的野兔,黑白雙煞搭配蒼龍幹起活來,堪稱降維打擊。
被蒼龍通過氣味提前鎖定位置的兔子,幾乎都是在被驅趕出來的第一時間,挨上大黑鷹或者小白矛一腳就踢翻了,能躲過去的一隻都沒有。
視頻素材拍到後面直接關機不拍了,相同的素材内容太多,單方面屠殺的戰鬥,已經沒有了後續拍攝的意義。
等到了下午三點多嶽峰跟攝制組準備回家的時候,他們總共逮了17隻野兔,兩隻野雞,這還沒算那隻埋在樹底下的紅毛老兔。
等嶽峰回到了家裏,将大黑鷹跟小白矛規整好放回鷹舍之後,嶽峰第一時間去查看草白大鷹的情況。
經過一個白天的恢複,草白大鷹爪子上的腫脹發炎情況,基本上已經徹底消腫了,創面兒也結痂,兩隻爪子也都敢站立發力了。
“肖哥,草白大鷹的爪子沒事兒了!最多兩三天,就能長好!
咱們用草白大鷹逮兔子的素材夠用嗎?要不要後面再補充一點?”
嶽峰将草白大鷹架到胳膊上,沖着肖偉民詢問。
肖偉民見多了大黑鷹幹活兒的幹脆利索,再看這架草白大鷹,多少有點審美疲勞了。
“前面拍攝的素材,應該也夠了!現在鷹腿傷還沒好呢,要不然,就别放它了吧!”
嶽峰點點頭:“那咱明天去哪?不行,我帶着你們上山,去拍大黑鷹打狍子的素材去?回來順道兒,還能去我的養殖場轉一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