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大山說情況的時候,嶽峰第一注意力都被盲流子殺熊受傷,然後發燒幾個關鍵詞給吸引去了,并沒有捕捉到關于槍械名稱的信息。
趙大山點點頭:“行,我在院子裏等着你!别的事兒,路上我再跟你細說!”
嶽峰轉身進了屋,從兜裏取了一些錢,然後跟媳婦兒打了個招呼,拿出雪橇摩托的鑰匙就出了屋。
從倉房裏将雪橇摩托推出來,然後載上趙大山,直奔村裏的赤腳醫生。
好在,嶽峰跟村裏的赤腳醫生關系不錯,隻是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就從對方手裏現有的存貨中,買了治療傷勢用的藥。
消炎藥抗生素、換洗消毒的藥水兒,靜脈滴注的葡萄糖跟生理鹽水,挂水兒用的套裝、還有大量繃帶等零碎。
嶽峰跟師傅把藥買好,然後騎着雪地摩托就出了村,直奔山上養殖場。
在路上,趙大山簡略的提了一嘴如何發現的這個人,又是如何救下的人。
聽完之後,嶽峰心底有了初步的判斷。
在山上打獵苦苦求活的外鄉人,能力所能及的幫一把就幫一把。
對方好歹還有一頭熊的收益呢,隻要對方人品沒問題,幫忙怎麽也不會吃虧。
在雪地摩托的發動機轟鳴聲中,嶽峰載着趙大山帶着買回來的藥品,回到了山上養殖場。
聽到摩托車的動靜,院子裏狗子們就聒噪起來。
嶽峰跟趙大山下車開了大門,随後拎着裝藥的包,前後腳進了屋。
屋裏燒的很熱呼,至少三十度起步。
嶽峰進屋的瞬間,就聽到裏間師傅睡覺的屋裏傳來了噗通一聲。
疑惑的嶽峰立馬推開門,看到了讓他哭笑不得的一幕。
上半身手臂肩頭後背裹着大量繃帶的傷員,沒有在炕上被窩裏養着,反而因爲掙紮掉到了地上。
肩頭位置的紗布沁出了紅色的鮮血。
不用說,肯定是剛才這一摔,給縫合的傷口繃線兒了。
“别緊張!我是趙大山的徒弟嶽峰!騎着摩托車送我師傅回來,順便看看你咋回事兒!”
嶽峰俯下身子,一邊嘗試将對方扶起來,一邊柔聲解釋道。
說話的功夫,嶽峰很明顯感覺到,這個傷員渾身都在抖,意識都有點模糊的那種,渾身滾燙。
這邊費勁将傷員扶到炕上,趙大山也慢半拍進了裏屋。
“咋回事兒?”
“聽到咱們動靜,他從炕上摔下來了!”嶽峰據實說道。
趙大山聽完深深地看了張文慧一眼。
這家夥背後應該不是打架傷人那麽簡單,都快要燒糊塗了,聽到來人第一反應還是想跑。
搞不好,這個家夥是個亡命徒。
“老大哥,我…我聽到摩托車聲音…緊…緊張!”張文慧牙關哆嗦着解釋道。
“繃線兒了!先趴下處理處理!待會兒給你挂上消炎水兒!”
趙大山心情有些複雜的看了一眼新浸濕的紗布,然後說道。
“好!”
“嶽峰,你過來搭把手!”
“嗯呐!”
爺倆一個主力,一個打下手,将傷員身上的紗布解開,然後重新檢查了出血的地方。
肩頭這邊,至少有四針的位置繃線兒了,鮮紅的血液從傷口沁出來,周圍傷口都腫的老高,一看就傷的不輕!
嶽峰給師傅遞上剪刀,老爺子将繃線兒的位置簡單清理,然後用新的縫合線重新縫合。
在這個過程裏,張文慧是一直保持清醒的狀态,死死地咬着牙關,但愣是一聲不吭。
從這一點上,嶽峰對這個人的第一印象還算不錯。
在受了這麽重傷勢的情況下不打麻藥縫針,能忍住疼,這是個爺們兒。
爺倆配合,給新的傷口縫合好,然後又拆開其他的繃帶挨個消毒上藥檢查了一遍,最後重新包紮好。
在這個檢查上藥的過程中,嶽峰算是對老爺子說的重傷有了清晰的認識。
這種角度方位受的傷,肯定是背後被熊撲倒撕咬抓撓造成的。
傷勢不是胳膊就是肩膀,後背這些位置,結合熊瞎子的攻擊方式,肯定錯不了。
換藥完畢,老爺子又給張文慧挂上了吊瓶,因爲紮針不是太專業,幾次才紮準,張文慧也表現的極爲鎮定。
等弄完了這一切,張文慧原本就擀氈的頭發,已經被汗水徹底浸透了,散發着一股頭油跟血迹混合的怪異臭味。
“聽我師傅說,你叫張文慧?你這頭長毛已經擀氈了,身上的傷比較嚴重,頭發太髒,容易感染!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把頭發剃了吧?”嶽峰在炕沿邊上坐着,皺眉建議道。
“行!不知道兄弟怎麽稱呼?”
“我叫嶽峰,你喊我小嶽或者小峰就行!”
“感謝的話我也不說了,你跟趙大哥都是好人!如果我能扛過這一難,往後我欠你們一條命!”張文慧咬着牙說道。
“哈哈,命不命的不聊這個,别有啥心理負擔!好好養着!那我給你把頭發剃了?”
“嗯!”
在簡單溝通之後,嶽峰從外屋地拿了個毛巾簡單的在脖頸一圈兒圍了下,然後取出剃頭的手動推子,一點點的将頭發給剃了個幹淨。
昨天下午,趙大山給他處理傷勢的時候,還是稍微有點太毛糙了,隻是把後腦勺受傷的位置附近一圈兒頭發剪短了,前面長頭發都沒剪。
這玩意兒是病菌繁殖的溫床,可不能留着。
一通忙活,很快就從半毛長發剪成了貼頭皮的短發。
剪完了頭發,嶽峰用毛巾蘸着溫水給對方簡單的擦拭了一通,這才放下手裏的剃頭推子。
還真别說,長頭發的時候,這個張文慧看起來邋裏邋遢非常埋汰。
在把頭發推短之後,這個家夥竟然給人一種眉清目秀的既視感,眼角隐約能看到皺紋,但是白白淨淨的,遠不像山上讨生活的糙漢子。
嶽峰還想趁機再問更多的信息,但是對方挂上吊瓶之後,不知不覺就睡着了,趴在炕上,發出輕微的鼾聲。
嶽峰見狀,将沒問出口的話都咽進了肚子裏。
爺倆對視一眼,蹑手蹑腳的來到了外屋地。
趙大山将挂在牆上的一杆老槍給嶽峰看,嶽峰看完之後瞬間心底一沉反應過來。
“這槍是張文慧的?”
趙大山點點頭:“對!你扣回來的那發圓頭彈,就是這杆槍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