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人過來的時候,葉秀汐正在院子裏幫着姜繡曬小魚幹。
聽到有人推開大門,葉秀汐放下手中的東西,擡頭看了過去,就看到從門外走進來的一男一女。
葉秀汐微微皺起了眉頭,這倆人沒見過,不是他們村的。
“你們要找誰?”
聽到葉秀汐的聲音,那年輕男人眼睛一亮。
“同志,你好!葉秀潮同志家是在這裏嗎?”
對方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着的,被熨燙的筆挺的衣服,微微揚起下巴,想要做出一副知識分子彬彬有禮的樣子。卻因爲本身的學識不夠,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站在他旁邊的那個女人,不着痕迹的伸出手,使勁的捅了捅男人的後腰。
然後才轉頭看向葉秀汐,擠出了一個笑容。
“閨女,你就是葉秀潮那丫頭的妹子吧?長得真俊,我是你姐未來的婆婆,這次過來是來和你爹娘商量一下兩個孩子婚期的事。”
聽到這話,葉秀潮語氣不善地說道。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作爲我姐的親妹子,怎麽不知道我姐有對象,更不要說商量什麽婚期了?
我知道我姐長得好看、脾氣好、工作也好,有不少癞蛤蟆蹦跶着想吃天鵝肉。但這人呐,至少得有自知之明。就我姐那個條件,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夠湊上來的。”
葉秀汐這話說的特别不客氣,讓這對本來還撐着笑容的母子倆,頓時就變了臉色。
“你這姑娘怎麽說話的?”
“我說的是人話,你聽不懂嗎?那你自己找找原因!”
“以丫頭,怎麽了?誰來了?”
聽到争吵聲,正在屋裏收拾小雜魚的姜繡,一邊擦着自己手上的水漬,一邊從屋子裏面走了出來。
看到姜繡,葉秀汐沒等這母子倆開口,就噼裏啪啦的說道。
“這倆人說是要過來跟你和我爹商量我姐的婚期呢。”
姜繡擡眼看了過去,那女人臉上挂上了親熱的笑容,上前了兩步。
“大妹子,咱兩家之前見面的時候聊的不是挺好的嗎?你看這倆孩子......”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姜繡打斷了。
“别!别!别!你别在這和我套近乎。我和你就見過一面,可不熟。
還有,别和我說什麽婚期。兩家孩子是相看了,但就在有長輩、有媒人的情況下一起吃了頓飯。
回來以後我家覺得不合适,已經托媒人拒絕了。你們今天突然上門,還說什麽商量婚期,這就有點不太合适了吧?”
就在幾個人說話的期間,院子外面站了不少過來看熱鬧的村民。
聽到姜繡這麽說,都認同的點了點頭。
村裏的小姑娘、小夥子到年齡了,家裏長輩都會請媒婆幫忙說親。
合适了,自然就走到了一起。要是覺得不合适,也會直接找媒婆回絕。之後,兩家相處的時候也都和之前一樣,誰都不會覺得不自在或者是不好意思。
這還是第一次遇到女方家裏回絕了之後,男方還舔着臉上門商量婚期的。
被村子裏的人指指點點,這母子倆臉上表情更不好看了。
“我兒子哪裏不好了?長得一表人才不說,還是縣裏機械廠的正式工人,平日裏在機械廠特别受領導看重,多少人都想和我家結親呢。
要不是看你家大丫頭有工作,我們今天都不可能跟這個門。”
聽到她的話,葉秀汐不屑的笑了一聲,“那你們慢走,不送!”
葉秀汐這話一出口,原本還在那裏振振有詞的張輝母子倆突然之間就沒有了聲音。
對方這話說的實在一點情面都沒有給他們留,讓兩個人想爲自己挽尊,都不知道從哪裏說起才好。
直到在外面看熱鬧的村民沒忍住笑出了聲,才打斷了院子裏有一些尴尬的氣氛,讓張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這丫頭怎麽說話的,你這也太少教了。我好歹也算是你的長輩,我和你娘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
“我的長輩,我正兒八經長輩還沒說話呢,你算老幾?這可不是誰年齡大誰就擔得起長輩這個稱呼的。”
“好,就算我不是你的長輩!”張母被氣的夠嗆,咬牙說道:“我年齡和你娘差不多,你和我說話的時候總要客氣一點吧。”
葉秀汐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你說的對!前兩天我出海的時候,還在海裏發現了一隻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王八。等哪天我把它請回來,送到你面前你可别忘了你今天說的話。”
周圍村民們看熱鬧看得開心,視線在葉秀汐和張母之間來回轉。
這丫頭,之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能說呢?
看到張輝母子倆被葉秀汐一個人說得一愣一愣的,站在院子外面看熱鬧的那些村民,看向她的目光,就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樣。
葉秀汐可沒管這些村民們心裏想的是什麽,隻是緊緊的盯着張輝母子倆,說道:“我不管你們你們是懷揣着什麽樣的小心思上門,我姐都不是你們可以算計的。
識相一點的就趕緊離開,要是我聽到你們在外面抹黑、敗壞我姐的名聲,别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你對我們不客氣?你能怎麽對我們不客氣?”
張輝本就帶着幾分大男子主義,今天被葉秀汐一次又一次的羞辱,他早就忘了剛剛看到葉秀汐時,心裏産生的那份驚豔,隻想用最惡毒的話,将今天在葉秀汐這裏受到的屈辱還回去。
“你是你們村唯一一個跟着大家夥出海的女人吧。你每天跟着一群男人在杳無人煙的大海上混迹,誰知道你都做了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
現在當着我的面大放厥詞?我呸!和你說話我都怕髒了我的嘴。”
聽到葉秀汐被張輝這樣侮辱,姜繡氣得渾身發抖。
她的目光在院子裏面來回掃視着,随手抄起了家裏用來掏廁所的舀子,一舀子髒水就沖着張輝潑了過去。
“嘔!你幹什麽!嘔!”
姜繡一隻手握住被拄在地上的水舀子的把手,一隻手指向張輝。
“你這嘴怎麽比我家廁所還臭?不會說話,我替你洗一洗!心髒的人看什麽都髒!
我閨女能出海是她水性好,那可是救了好幾個人,得到過縣裏,得到過激勵嘉獎的。
還是說,你不承認基地和縣裏給出的獎狀。認爲縣裏領導分不出誰好誰賴?”
這帽子扣的就有些大了,張輝根本就不敢承認。隻能一邊用衣袖擦拭着臉上的髒水,一邊狡辯道。
“我說的都是事實,她本來就什麽都不是好東西,你家就她自己沒工作吧,這還不能說明什麽嗎?”
張輝的話音剛剛落下,就像是故意和他作對似的,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了葉村長的大嗓門。
“大家怎麽都圍在這了?汐丫頭你在家了嗎?縣裏的領導過來給你送獎狀和錄取通知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