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錦繡從備受寵愛的嬌嬌女,變成了無依無靠、成分極差的“黑五類狗崽子”。
巨大的悲痛和恐懼幾乎将她擊垮,彼時,她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丈夫周衛民身上,奢望着這個曾對她百般殷勤的男人能給她一絲慰藉和庇護。
然而,她等來的不是溫暖的懷抱,而是徹骨的冰寒。
周衛民的變臉,快得令人心寒。
幾乎是在确認林家徹底倒台、再無利用價值的瞬間,他就撕掉了所有僞裝。
但他心裏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所以并沒有立刻将林錦繡掃地出門。
他堅信,号稱“林半城”的林家,絕不可能隻有明面上搜出來的那點财産,而且他以前陪林錦繡回娘家時候看到的很多擺件也消失不見了,肯定是被林家人藏了起來。
而作爲林家唯一的血脈,林錦繡一定是知情人,甚至就是财産的持有者!
這個貪婪的念頭,像毒蛇一樣盤踞在周衛民心裏。
他開始是旁敲側擊,用“爲将來打算”、“打點關系好給你爸媽爺爺收拾身後事”等借口,試探林錦繡。
而林錦繡本人卻是真的不知情。
爺爺和父母都了解她的性格,知道這些東西對于林錦繡來說隻會是禍害,所以從未直接告訴過她。
而且林錦繡當時還沉浸在巨大悲痛中,對于周衛民的旁敲側擊,也隻會茫然地搖頭。
周衛民見她一問三不知,先是耐着性子哄騙,見她始終說不出所以然,耐心便迅速耗盡。
他開始懷疑林錦繡是在裝傻,是想獨吞财産。語氣從誘導變成了質疑、譏諷,最後是赤裸裸的威脅。
直到第一次動手。
記憶的畫面帶着血色的模糊。
林錦繡父母頭七的那個晚上,她不能光明正大地祭拜,隻能強忍着淚水,躲着人,在原來的小樓外的樹林裏偷偷爲父母燒些紙錢。
空氣裏彌漫着香燭和紙灰的味道,更彌漫着化不開的悲傷。
爲了防止其他人發現,林錦繡也不敢停留,一路又躲躲藏藏地流着淚回了和周衛民的家。
等到周衛民帶着一身酒氣從外面回來時,看到的就是在不停哭泣的林錦繡。
他臉色瞬間陰沉,這段時間的憋悶和怒火都有了發洩的出口。
他一把揪住林錦繡的頭發,将她從地上拽起來,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子的福氣都被你哭沒了!你爸媽都死了,哭有什麽用!”
他噴着酒氣,聲音嘶啞,“我問你,你們林家那些錢呢?金子呢?古董呢?地契呢?你爺爺那個老狐狸,肯定給你們留了後手!說!藏在哪兒了?!”
林錦繡被吓得渾身發抖,頭皮被扯得生疼,淚眼婆娑地搖頭:“沒……沒有……衛民,我真的不知道……爸媽和爺爺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放屁!”周衛民根本不信,揚手就是一個耳光扇了過去!
“啪!”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林錦繡被打得踉跄幾步,後腰撞在桌子上,疼得她直不起腰。
她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耳朵裏嗡嗡作響。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這還是那個曾經對她噓寒問暖、發誓要保護她一輩子的丈夫嗎?
“說不說?!”周衛民逼近一步,眼神兇狠,“别給老子裝傻!你們林家就剩你一個人了,老不死的不給你給誰?啊!是不是想留着那些錢,以後好去找野男人?啊?!”
“我沒有……”林錦繡絕望地辯解,恐懼和委屈讓她幾乎窒息。
然而,她的否認隻會讓周衛民更加暴戾。
他一把解下自己的皮帶,那個,林錦繡在新婚時,滿含甜蜜給他買的皮帶,沒頭沒腦地就朝她抽了過去!
一邊打一邊罵:“我叫你不說!叫你不老實!不愧是資本家的小姐,就是欠收拾!”
柔韌的皮革抽打在單薄的衣衫上,發出令人心驚的悶響。
皮帶扣是金屬的,劃過皮膚,留下尖銳的刺痛和更深的青紫。
林錦繡疼得蜷縮起來,本能地用手臂護住頭臉,可那皮帶還是如同毒蛇般,一下下落在她的背上、手臂上、腿上。
“老子以前給你幾個好臉,你還端起來了,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我讓你不知道,我讓你不說!老子打死你!”
周衛民的罵聲伴随着皮帶破空的聲音,在狹小昏暗的屋子裏回蕩,蓋過了林錦繡壓抑的、小獸般的嗚咽。
期間也不是沒人聽見動靜過來敲門,但周衛民一句,“怎麽?我打個資本主義家的狗崽子你也要管?你是不是也是姓資的!”
立刻就把敲門的人吓得縮了回去,後來更是沒一個人敢再來敲門。
那晚,周衛民打累了,罵夠了,看着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哭都不敢大聲的林錦繡,才像扔垃圾一樣把皮帶扔到一邊,啐了一口:“晦氣!”
然後,他看也沒看地上的人一眼,打着酒嗝,倒頭就睡,鼾聲很快響起。
而林錦繡,則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趴在冰冷的地上,一動不動。
身體的疼痛如同火燒,但更讓她窒息的是心口那片徹骨的寒冰。
新婚時,她懷着無限的甜蜜和期盼,托人從首都帶回來了這條昂貴的皮帶。
當時周衛民笑得見牙不見眼,抱着她說會一輩子對她好……可如今,這承載過愛意的信物,卻成了施加痛苦的刑具。
……
從那一天起,挨打成了常态。
周衛民似乎從那次暴力中找到了掌控感和發洩渠道,更将生活中所有的不如意——工作的不順、旁人的閑言碎等都歸咎于林錦繡身上。
每次他就會對林錦繡拳打腳踢,皮帶、掃帚、鞋子、雞毛撣子等都成了他施暴的工具。
逼問财産,也成了每次施暴前後固定的戲碼。
林錦繡不是沒有過反抗,但她本來就身體不好,力氣連正常的女人都比不上,更不要說人高馬大的周衛民了。
她根本打不赢周衛民,每次隻會換來更嚴重的後果。